第三十九章 人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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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九齡被白髮男踹倒在地,眼中除了對於死亡的恐懼還夾雜著憤怒和不甘。
殺人者會沾染被殺者的氣運,白髮男不想親自動手亦是合情合理,可龔九齡跟他不是合作關係麼,陳術他們又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簡單一想,我突然明白。
是龔九齡帶著弟子一行人同白髮男來到泰南辦事,途中發生了變故,龔九齡賠了夫人又折兵。想要找白髮男尋仇,可見著活得半人半鬼的弟子,不忍下手,才被扯去了舌頭,廢掉了雙手。
否則憑龔老的本事,雖不能說勝過白髮男,至少也得拼對方個元氣大傷吧?
“當初李二藝說《鬼容區》殘卷要傳給外人時,你也這般猶豫麼,殺啊!”
猛然,李四相眉頭緊鎖,眼神從未有過的陰鷙。
想想我和她認識不過才半個多月,也是在前幾天才知道她是女兒生,對其許多做法都不理解和認同。
我究竟能明白她什麼呢?連該叫她李四相或者李勝男都搞不明白,要不是李二藝老爺子的執念,恐怕我和她一輩子都不會認識。
偏偏這大半個月共同經歷了老爺子離世、老闆娘遇難、一次次涉險,為了幫我小姨,為了救出那些孩子們,為了達成老爺子和她的心願。
彷佛我和她之間有了一條密不可分的絲線,成了彼此在這風水術數世界唯一的依靠。也不知是否我敬老爺子為家仙的原因,同李家維繫在一起,才有了同她彼此依賴的錯覺。
萬千情緒凝聚在心頭,我衝著李四相大喊:“別!大不了我不退出了,你不是要證明自己麼?殺了人,沾了因果,一身氣運可就廢了!”。
說時遲那時快,李四相單手舉起,指尖朝天,以手中銀針為引,一柳樹粗細的驚雷降下,隨著她揮舞的方向劈到龔九齡身上。
我眼中,龔九齡一身渾厚的紫黑氣散去........
“為什麼?”
“你出局了,無權過問”,李四相朝我伸手,意在討要我隨身攜帶的《鬼容區》殘卷——幾張羊皮卷。
白髮男冷冷地看著我,似笑非笑,在我遞出殘卷後,拍了拍李四相的肩膀,同她消失在林子裡。
一時間,我不知是該驚訝還是該惋惜,是該慶幸脫離這場兇局還是後悔丟掉了一位摯友。
沒想到,這假小子真的能引雷,當時去見威克沒劈死他已是極為剋制了吧?
身側是被李四相一道引雷驚愕到失神的小姨,面前是將死的龔九齡,背後是一堆死人的藏寶洞,我茫然跪在地上,暴雨中不知所措。
龔九齡身上紫氣散盡歸於天地,朦朧的藍色氣體從體內溢位,被黑氣拉著去往它們該去的地兒。趁著最後一口氣兒的功夫,老頭衝著我招手像是有話要說。
等我湊近,他倒是想起了自己舌頭已被割掉,轉而用手在我掌心寫了三個英文——MCR。
&nanchanra,曼查拉的縮寫,無非是讓我去調查曼查拉的白衣猴王廟。
可我已經退出了,這是我應得的安寧,是用一場劫難和李四相以及《鬼容區》殘卷換來的安寧。
我假意朝著龔老點頭,送走了他最後一口氣兒,心中卻決定再也不參合這類危險的事情。
“走吧,小姨”
“去哪兒?”
“回家!”
自小父母雙亡,雖有小姨作陪,可我初高中的時候,她剛大學畢業忙著生計忙著找工作,能一日三餐給我安排周到就是極限了。
因而我本身的性格屬於偏薄情和無情,在學會望氣後更加嚴重,一眼能看透他人運勢,又不能每個人都救,每個人都幫。
本來同龔九齡熟絡起來,同李四相熟絡起來,情況該有好轉,可龔九齡騙我瞞我;李四相分道揚鑣。
龔九齡埋不埋也就那樣了,我送他了無牽掛的上路已是最大的善舉。
關於這點我很認同白髮男的一句話——“區區螻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