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的表現不僅讓皇帝十分滿意,就連文武百官見了也都稱康親王為“賢王”,是朝廷的有力柱石。

這一切的一切都顯得是那樣的不合常理,蕭文明見了心中大感疑惑,只覺得是哪裡出了問題卻又說不出來。

抬眼一看,卻見溫伯明就站在對面,一個勁地朝自己擠眉弄眼。

溫伯明現在是吏部的右侍郎,已經是從三品的高官了,當然有資格站在隊伍之中參與這場典禮。

蕭文明一肚子的疑惑,正沒有一個人可以商量一下,儀式剛剛結束,他便要去找溫伯明說上幾句。

然而他剛往前邁了一步,便被馮海峰從後面拖住:“蕭爵爺,皇上的旨意,請你仍舊回去安住思過,可千萬不要節外生枝,害了自己,也害了朋友。”

聽了這話蕭文明也只能作罷,朝著溫伯明用力地使了個眼色,終於還是跟著馮海峰離開了。

其實能不能當面和溫伯明說話,對蕭文明而言也並不是那麼重要,因為宋星遙本身就????????????????是一個無所不能的渠道,透過她進行書信交流一樣十分方便。

於是回到了自己駐紮地進行軍營蕭文明,便立即寫了字條讓宋星遙帶給溫伯明。

溫伯明的回信很快就回來了,並且坦言借用戎羌的力量解救蕭文明的嘗試已然失敗——甚至還起到了反作用——只能採取備用計劃了。

於是在第二天,百官保奏蕭文明的奏章,開始出現在了皇帝的几案上,保奏的理由五花八門。

有說蕭文明勞苦功高,應當封賞,所犯之罪可以功過相抵;有說蕭文明的臨海屯當年的關稅離京還沒有上繳,應該派他立即回去交足銀兩,否則財政便會收支不平衡;還有說朝廷剛剛取得大勝,應當趁此機會,封賞有功之臣,正好可以釋放出蕭文明……

反正各種理由都有,唯一不變的那就是最後的論點——應當把蕭文明立刻放出來,臨海屯也該照舊有他執掌。

皇帝收到這幾分奏章,原以為不過是同蕭文明較好的幾位官員幫蕭文明說話而已,放在一邊不予理睬也就是了,可是奏章卻是越來越多,頗有眾口一詞的感覺。

其實整件事情都是由溫伯明所主導的。

他現在以狀元身份,在吏部當三把手——並且還是朝廷六部以及其他有司衙門所有差不多品級的官員中最年輕的一個——再加上他是老相國衛玉章的關門弟子,有明眼人不難判斷,他便是下一任宰相的有力人選。

因此不管出於現實的考慮,還是將來的期望,朝廷裡有的是官員要主動買面子給溫伯明的。

更何況溫伯明手上還捏著一樣極其重要的道具,那就是《百官行記》的原件。

以溫伯明的聰明和口才,他根本就不需要拿出原始文書,只需要找到相關的官員旁敲側擊地點上幾句,他們自然心裡有數、心中發慌,硬著頭皮也只好寫了奏章去保奏蕭文明。

溫伯明是何種聰明之人?

之所以一開始並不想要動用這樣的策略,也是因為他知道發動百官齊心保奏,對於皇帝而言相當是一種威脅——皇帝千般可忍、萬般可忍,就是忍不了手下的臣子結成朋黨,並以此威脅和要挾皇權。

而在蕭文明這件事上,情況就顯得格外地要緊。

因為蕭文明是武將、是勳貴,而上奏章保他的則是一杆子文臣——文臣和武將勾結在一起,就更加難以收拾。

實際上大齊朝從立國之初就定下了文武相親的政治制度,故意挑動文官武將之間的矛盾,其實也就是為了防止文武合流局面的發生。

如今祖制被打破,皇帝已然動了殺心!

受到了威脅的皇帝,並沒有直接下令訓斥這些上奏章的陳詞,畢竟當中還隔了一個老相國衛玉章。

衛玉章是朝廷百官的領袖,官場裡出了什麼問題,自然應當找他去解決。

這件事情同衛玉章並沒有什麼關係,但他也在第一時間猜出了其中的門道,必然是他的得意門生溫伯明,出於朋友的義氣,串聯了官員替蕭文明說話。

????????????????這是在熔岩上起舞,一不小心就會被付之一炬,就算整支舞蹈順利跳下來,腳底板也會被燒得皮開肉綻,搞不好就落下終身的殘疾。

溫伯明是衛玉章在政治上的接班人,對於衛玉章這位政治超人而言,恐怕重要性還在自己幾個不爭氣的親生兒子之上,因此溫伯明,衛玉章是肯定要保下來的。

在向皇帝保證此事偃旗息鼓之後,衛玉章找到了溫伯明,讓他這段時間無論如何要消停一些,要懂得珍惜自己的性命和前程——朝廷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天下的百姓也還需要他的照顧,可不能因為朋友間的義氣就將其全部斷送了。

衛玉章的話點到即止,溫伯明還能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