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多的口氣不小,幾乎是用一比三甚至是一比四的標準,來衡量榮祥和大齊之間戰鬥力的差距。

但是可悲的是,達多雖然狂妄,但他的狂妄卻是有根據的。

當年野驢嶺一戰,戎羌幾乎是以一當十,便將數十萬大齊朝的精銳一掃而空,就現在達多這樣一個比例,說起來都是略顯保守的……都已經很給蕭文明和戴鸞翔等人面子了……

難得這一回達多和馮天羽都是用漢語對話,蕭文明離開他們不遠,把話聽得一清二楚,聽自己的激將法已經成功了九成,他又補上一句:

“達多王爺倒是有些氣概,就不知這幾句狂言後面到底有幾分成色。告訴你吧,這一回,戴元帥已經下定決心,要同你們戎羌決一死戰。要是這回你達多王爺的確贏了,我便認你是草原共主;要是輸了,那就說明你也不過如此。”

“好!”達多的心氣已經完全被蕭文明激發起來了,“大戰一場,正合我意。就是不知爵爺可否知道,兩軍交戰之時,我為何要在陣前同你相見嗎?”

“為何?還請賜教?”

“就是看在你我朋友一場的份上,要勸爵爺一句,這一回我就是要攻破洛陽,還請爵爺不要做無謂的抵抗,免得傷了你我之間的交情。”

“那就多謝王爺關照!戰端一開,也就無需王爺再多關照了。刀劍無眼,要是能死在達多王爺的劍下,總比死在無名小輩手裡要強!”

說罷,蕭文明撥轉馬頭,向後擺了擺手:“就此別過,不必再送!”

蕭文明是真怕達多跟過來追殺他。

無論是不是中計了,達多麾下這三萬大軍就是實打實的兵力,蕭文明手下滿打滿算才不到五百人,真要是互相拉開陣型對打,除非蕭家軍的子弟兵都變成超級賽亞人,否則絕對贏不下來。

還別說是正面對打了,就是跑都不是那麼容易可以跑掉的……

所以就得刷點盤外招,吹一吹、捧一捧,只要讓大多聽話,跟著自己去洛陽城下,就可以了,不用緊追不放,搞得大家都挺緊張似的……

戴鸞翔誘敵的計劃執行得並不完美。

兩條主要的路線,蕭文明這邊固然拉過來三萬多戎羌主力,可戴松吸引來的卻還不到兩萬。

倒不是這位小戴將軍做事不賣力、不認真、不用心,只是因為他人還年輕,演技還缺乏磨練,不少對手在追擊的過程當中,已經察覺到氣氛的異常,便也就放棄了追趕,到頭來只領了一萬多人進入戴鸞翔預設的戰場。

戴松這樁差事辦的不算漂亮,自然少不了他父親一頓嚴厲的批評。

戴鸞翔治軍寬嚴有度,寬的一面先不必去說,嚴厲的時候那叫一個壓迫力十足,當他懲處責罰手下的將官之時,沒有一個人敢來求情。

尤其是他對自己的親兒子戴松,訓斥起來就更加嚴厲。

因此在場的其他將軍雖然都知道,公子爺任務完成得並不能算不能接受,不至於這樣嚴加責備,可就是沒人敢上來勸兩句。

只有蕭文明算是客人,輩分上也同戴鸞翔平起平坐,便趕忙上來打了兩局圓場,讓戴鸞翔不要動怒,一切以眼前的戰事為重。

戴鸞翔有了個臺階可以下,便也不再責備戴鬆了——畢竟自己的兒子雖然沒有完美的執行預定計劃,但戴鸞翔心裡知道,這種不完美並不是關鍵性的失誤,更不是原則性的錯誤,是可以在後續的行動中有所彌補的。

本來嘛,兩軍交戰,對手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死人,也有自己的想法,怎麼可能完全依照自己的想法來行動呢?

而戴鸞翔下一步的計劃,便是針對的這個情況而來的。

然而他剛要下令,今日負責值守中軍大帳的將軍便怯生生跑了進來,拱手對戴鸞翔說道:“啟稟元帥,外頭有人求見……”

戴鸞翔眉頭一緊

:“什麼時候了?大戰就在眼前,我正要發號施令,還見什麼外人?傳我的將令,就說今日本帥不便見客,要是他敢強闖,就亂棍打出去,或扣押起來以戎羌奸細論處。”

戴鸞翔這個命令下的是十分的明確了,可那位將軍卻並未退走,而是又堅持著說了兩句:“大元帥,可過來求見的,是皇城司的主事,一個叫馮海峰的,這人元帥也不想見嗎?”

“嗯?”這下戴鸞翔倒猶豫了。

馮海峰這個人不算什麼,在戴鸞翔眼裡和蒼蠅、螞蟻差不多,他手下的皇城司也沒什麼好怕的,不過負責精神治安抓幾個毛賊,探聽一些案件線索的小小衙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