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兄弟,我只求你兩件事。第一件,今天是夜間作戰,又是兵荒馬亂的,兵器不長眼,如果可能,還請你放過我兄長一馬,不要傷他的性命。”

兵兇戰危,就是全力以赴,或許都難以取勝,更何況是畏手畏腳了……

想要在瓷器店裡捉老鼠,既保留了瓷器又捉住了老鼠,哪有那麼容易?

“楊姐姐叫我做出保證……恐怕很難……不過我勉力為之,萬一我真的有幸捉住了令兄長,一定不會傷他的性命,這點就請放心好了。“

要是蕭文明滿口答應下來,反而顯得不真誠,偏偏就是把這種醜話先說到前頭,反而能夠當真。

楊妙真點點頭:“那我就謝過蕭兄弟了。還有第二個條件,就是此戰打過之後,無論打成怎樣,我都會勸我兄長返回長江以北,返回山東。我黑旗軍同蕭家軍的過節,就算一筆勾銷了,怎麼樣?“

一筆勾銷?

這四個字說起來輕巧,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說出口的!

黑旗軍突然南下,並且是趁著蕭文明不在屯子裡的機會發動偷襲,這樣的做法蕭文明要是不想辦法報復一下,那還真不是他自己的風格。

“一筆勾銷?就怕我願意一筆勾銷,我手下的這些弟兄不答應。”蕭文明說道——其實就算是他手下的弟兄答應了,他自己或許也未必肯答應……

江湖人快意恩仇,蕭文明有這樣的想法,楊妙真其實也很理解:“那就求蕭兄弟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答應下來了吧!蕭兄弟一諾千金,只要金口一開,必然不會食言。”

火把光亮之下,楊妙真一臉哀求的表情。

被楊妙真這麼一求,蕭文明得還真有幾分動心,他也想盡快脫身而去回去救援臨海屯,便順勢答應下來:“那好吧……這事我可以不計較。那楊姐姐也要好好勸勸你的哥哥,要是再這麼一味的相逼,我就是想讓,也沒了可以退讓的路了!”

“這是當然。既然蕭兄弟答應下來了,那就趕緊回臨海屯去吧!兄弟自然可以放心大膽地撤走,我楊妙真絕對不會趁人之危。”

楊妙真說話蕭文明還是信得過的,但是深夜作戰,防人之心不可無,蕭文明依舊帶著林丹楓和宋星遙兩個高手親自斷後,防備著楊妙真改變主意,對蕭家軍身後發起突然襲擊。

事後證明這不過是多此一舉,過於謹慎了。

楊妙珍說話算數,只是率領著她親屬的娘子軍,跟隨了幾步之後,便目送蕭文明離開。

也不知李全——李鐵槍這時候有沒有參與伏擊蕭文明的行動,要是他看見蕭文明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來去自由,又不知是怎樣的一番想法?

不管臨海屯有沒有遭到突襲,發動夜襲失敗的蕭文明,現在肯定是要儘早回到屯子裡去的,因此他不敢多有徘徊,怎樣來的此處,就怎樣原路返回。

但是在一路之上,他實在是想不通:楊妙真是怎樣能在平原上,埋伏下上千人

的大隊人馬的?這裡可是一片大平原啊,就是趴在地上,也會冒出腦袋來,不可能一點設伏的跡象都沒有吧?

也不知道這返回臨海屯的路上,她的哥哥楊安平會不會故伎重施,也用同樣的辦法埋伏下幾千人的隊伍,給蕭文明來一個突然襲擊……

這一場夜戰危機四伏,各種計中計、連環計;預判,然後又被預判了預判……

今夜面對的對手並不是最兇殘最可怕,戰鬥力最強的,卻一再重新整理了蕭文明的認知。

之前蕭文明對付的都是那些缺乏組織力的軍隊,白炎教這種烏合之眾就不去說它了,哪怕是像倭寇這樣兇殘的對手,蕭文明這邊也是掌握了絕對的主動。

就好像自己是拿著屠刀的屠夫,面前是任他宰割的肥肉,區別只不過是這塊死肉好割不好割罷了。

但是對具有相當組織能力的黑旗軍,蕭文明就遇到了麻煩。

雖然不能說是輸了,但是要像以前那樣,每一仗都打得輕鬆愜意、打得居高臨下、打得得心應手,都打得幾乎毫無損失,恐怕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於是蕭文明打起十二倍的小心,一邊命令手下的蕭家軍加快腳步,一邊也要他們提高警惕,防止又被別人打了個埋伏。

還好,現在經過了最深沉的黑夜,黎明就在前方,太陽雖然還未升起,但是已經透過地平線放出了一線光明,照亮了蕭文明回家的路。

臨海屯那邊果然發生了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