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這個敵人除了人數眾多之外,其實也沒有什麼值得蕭文明可以害怕的,他們的反應是這樣的遲鈍,蕭文明都已經殺到鼻尖上面來了,可白炎教這時才發現了蕭文明的行動,這時才想起來要列隊迎戰。

說是列隊,其實陣型也完全不成氣候,不過是把還在睡夢當中的白炎教徒通通起來而已,站在原地而已,沒有任何複雜性和實用性,大概後世小學生做廣播體操時排的隊伍,還要比白炎教稍微嚴謹一些。

而蕭文明這裡,雖然剛剛從山裡出來的時候多少有些混亂,但至少蕭文明三百蕭家軍行動之時就彷彿一臺精密的機器,以區區三百人馬,中流砥柱一般站在整個陣型正中突前十來步的距離,相當是以三百人的兵力,護住了其他一千五百人的安全。

而其他屯田兵經過了這些日子的鍛鍊,雖然戰鬥力上從蕭家軍還是完全不可比擬,但比起之前的自己,也已經有了巨大的進步。

至少排佇列陣這種基本的操作進行的還是比較熟練的,雖然在這個過程當中,因為屯田兵大多是不識字的,臨上戰場又不免覺得緊張,也總有那些站不住位置、分不清方向的。

但在軍官的呵斥和鞭打之下,總算只用了短短一刻鐘時間,一個蕭文明排演了許久的,不算太複雜決戰時所用的橫排列陣,終於排列完成了——複雜的陣型,蕭文明也排不來,他的軍事知識,除了在穿越之後惡補的一些之外,就只剩下打遊戲時候積累的一些經驗了。

再看白炎教那邊,依舊是亂哄哄的一大片,原本他們自以為對官軍有著絕對的數量上的優勢,已經將官軍堵在前進村裡好幾天都沒有出動,又經過了昨天晚上那一場轟轟烈烈的拜火儀式,他們的信心和士氣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就等著上面一聲令下,大家一哄而上,就好像之前攻打州縣村莊一樣,只要大家都抬起一腳猛的一踹,那麼那一座小小的前進村就會轟然倒塌。

而隨著前進村的陷落,進入天堂一般的蘇州府的通路也就會豁然洞開。

可沒想到他們這一腳卻結結實實的踢在了一塊硬石頭上,官軍居然會趁著暮色以絕對劣勢兵力主動出擊,這是超乎白炎教任何人的固有印象的。

根據他們的常識,官軍就只會龜縮在據點裡,等待被白炎教各個擊破,就好像在福建那樣。

之前白炎教扮演的都是進攻者的角色,並且進攻的時候也根本就不需要什麼技巧,只要所有的人馬湧上前去——官軍要麼投降、要麼逃跑,白炎教一路攻城略地,看似進展極大,但甚至沒有同官軍展開過任何一次的血戰。

對於應對官軍的正面挑戰,他們當然是缺乏經驗的。

這時的蕭文明,在白炎教的對面冷眼旁觀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並沒有感到有多少意外。

中國古代的起義大多數都是這樣一種情況。

起義軍的戰鬥力都是遠不如朝廷官軍的,哪怕好似

陳勝、吳廣、張角、黃巢、李自成、張獻忠這樣的傑出人物,都被打崩過無數次,這也是為什麼中國古代農民起事這麼多此,但是最終獲得成功的也就這麼兩三次而已。

蕭文明還能保持淡定,在蕭文明身後的那些屯田所的軍官們,卻是喜出望外。

這些人都是世代承襲的武將,雖然帶兵上的天賦各有不同,但基本的軍事常識還是有的。

他們抬眼一看,看到白炎教的陣型這樣混亂,就知道其戰鬥力有限,紛紛給蕭文明出主意,要蕭文明立刻指揮大軍向前突擊,必然能夠徹底擊敗白炎教。

蕭文明聽了他們的建議,禁不住心中冷笑:“你們這幫人啊,出來的時候戰戰兢兢,現在看見對手都是弱雞就來了勇氣了,這純粹就是欺軟怕硬嘛!”

不過,戰場上欺軟怕硬,也算是一種美德了。

碰到比自己弱的,當然要痛打落水狗,疾風驟雨一樣將他們徹底擊敗、徹底殲滅;遇到比自己強的,那就不要頭鐵了,稍微往後縮一縮、躲一躲,猥瑣發育一下,等自己變強以後再同對手戰鬥。

這是最基本的軍事常識,可蕭文明現在卻別有打算。

如果現在就發起進攻,的確可以將白炎教很輕易的擊敗。但是這種擊敗也僅僅是擊敗而已,根本就無法殲滅白炎教的主力。

成千上萬人一鬨而散,僅憑蕭文明現在的兵力和準備,根本就沒有辦法對其進行圍殲和掃蕩,那麼這無數的散兵遊勇散落在衢州四處,就將成為新的禍患。

所以說,在佔據優勢的情況下,蕭文明一定要將這一場仗打到大獲全勝為止,打出一場徹頭徹尾的殲滅戰。不但要將白炎教主力大部圍殲,最好還能捉住其首惡元兇——如果那所謂的“炎尊”或者“聖女”正在隊伍當中的話……

所謂風險越大,收益也就越大。

反過來也是一樣,收益越大的,風險也就小不了。

想要實施這樣的行動,蕭文明畢竟還有些擔心,萬一偷雞不成蝕把米,原本穩操勝券的仗被打爛了,甚至遭到了失敗,那可就玩砸了。

於是蕭文明便找來溫伯明商量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