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西來見真是徐霞客,心中高興不已,他對明史知之甚少,但對徐霞客還是有些瞭解的。徐霞客被稱為“千古奇人”,一生志在四方,遊遍了多半個中國,可說是達人所知未達,探人所知未知。

徐霞客見柳西來笑而不語不知何意,突然醒悟,驚道:“好少年,多虧你提醒了我,我這許多年來只重遊歷貪圖自己享受,卻未能詳細將自己所見、所聞、所思一一記錄,真是太不該了。”

原來徐霞客此時已經遊歷了諸多地方,也曾想著多做記錄,可每天要日行百里之路,常常累的腰痠背疼,這記錄一事便耽擱了,經這少年一提醒,他想起當日的初衷,不禁感慨練練。

楚一飛尚自懷疑,柳西來笑道:“楚弟,這是誤會。我曾聽父親提起過這位奇人,他一生志在遊歷四方,經歷數次生死險阻,依舊不屈不撓,實是一位堅韌不屈的真君子。先生之霞客,乃是慕晚霞之客,至於那明月莊金剛的俠客,就不知是哪個俠客了。”

眾人這才釋然,徐霞客見今日遇到一知己,頓時笑容滿面,大聲道:“這位小兄弟真是是我的知己,美哉,痛哉。”

無因大師見徐霞客是真性情的好男兒,忙道:“這位施主,不是少林寺拒人千里之外,而是此時確實是非常時刻,施主上了山去,恐怕有性命之危!”

徐霞客搖搖頭,嘆道:“若是貪生怕死,我只管在家待著便是,何必千里遠行呢!”

柳西來暗自讚歎,笑道:“我們不必再多說了,我聽聞過這位先生的許多傳奇事蹟。他一路行來想必歷經了數次生死,都未曾怕過,今日少林寺他是去定了。”

徐霞客點點頭看向那知客僧,知客僧無奈道:“此事還需稟告寺中長老定奪才是。”

徐霞客見此,忙向柳西來求助,柳西來笑道:“小師傅不必猶豫,若是貴寺長老問起,只說我等是一起來的便是了。”,柳西來朝無因使個眼色,無因也道:“所謂萬般皆修行,這位施主所作所為小僧也甚是佩服,便請隨我法門寺眾人一同上山吧。”

那知客僧聞言未再阻攔,幾人忙向少林寺門走去。柳西來見徐霞客光著腳,便請他坐上自己的馬,問道:“先生為何不穿鞋嗎?難道是為了表示朝佛的虔誠心意嗎?”

徐霞客卻笑道:“傻小子,只因我出發時沒計算好時日,這一路走來用盡了盤纏,實在沒辦法賣才了那雙好鞋換了點銀子,這才不至餓死。”

眾人見他如此盡皆莞爾,心中對這位奇人嘖嘖稱奇,無塵更道:“阿彌陀佛,先生真是奇人。”,無因也道:“待會上了山門,還望謹嚴慎行,一切小心為上。”。

徐霞客笑道:“大師放心,我曉得其中道理,少林遇到為難之事,你們是前來相助的。我徐霞客走南闖北,只為一睹大好河山,可不是那多事之徒。”

不多時,眾人已到少林寺門口了,眾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這千年古剎,心中都有些許激動。但見少林寺前有一泓清水慢慢流過,眾人踏過這清水,終於到了門口。徐霞客忍不住前去敲門,邊敲邊道:“寺裡的高僧們,快來開開門吧。”

許久,才見這千年古剎的大門口緩緩開啟。

卻見幾個面色凝重的黃衣僧人站在門口,為首的僧人凝視了幾人一眼,低聲道:“你等是受了六祖禪令前來護寺的嗎?為何姍姍來遲?”

無因忙道:“我等是法門寺法會大師門下,因前些日子家師不幸去世,我等便來得晚了些,萬望恕罪。”

言罷,無因取出六祖禪令,那僧人接過,這才面色稍緩,問道:“你們倒是會挑時候!”

無因也不多說,只點點頭,那僧人道:“你即是法會的弟子,也算我師侄輩,你可叫我正觀師叔。眼下眾寺的師傅們都聚在大雄寶殿外議事,我這便帶你們過去。但是你們進去後萬不可造次,一切聽長老們的安排。”

眾僧雙手合十,緩緩踏進了少林寺。柳西來和楚一飛見這少林和尚態度如此惡劣心中頗有不滿,徐霞客卻是不管不顧,一顆心早就飛進寺裡。

徐霞客見這千年古剎,果然古樸清幽,處處透著佛家氣息,真是一草一木皆具佛性,心中大喜,低聲道:“少林寺果然名不虛傳,好地方,好地方。”

眾人穿過一條長長的石道,見前面有一間威嚴雄偉的大殿,便是大雄寶殿,殿前一片寬闊的空地上此時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人,足有上千之眾。

殿前擺放了六張椅子,有六位高僧正襟危坐。從左到右依次是,少林羅漢堂首座淨聞,少林達摩堂首座淨玄,相國寺方丈悟心禪師,少林方丈淨空,少林戒律院首座淨見,少林武僧總教頭淨意。

下首的僧人門分作數十列,左邊幾列皆身著黃僧衣,年齡大小不一,乃是是少林武僧。又有約十多列人,身著顏色不一的僧衣,有灰、有紅,有深、有淺,每列隊伍少說也有二三十人,有幾列隊伍末尾還站著數名俗家弟子,這些應是各大寺廟前來護少林寺之人。

正觀和尚遞給無因一本冊子,吩咐他們排成一列站在最右邊,低聲道:“不可妄言,聽長老們安排便是。”

那中間坐著的幾位大師卻不說話,餘下眾人也沒人敢開口,只是靜靜的,似乎剛才言談間頗有不快。

無因大師開啟那冊子一看,裡面寫的是此次前來護寺的眾寺僧人的名字和輩分,從左到右依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