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兩人右前方的中間座位上。

男人帶著褐色的大框墨鏡,頭髮用髮膠根根梳到腦後。

戴著很常見的白色口罩,只看臉型倒是方方正正,雖然有口罩和眼鏡遮掩,但年齡應該不會太過年輕,從側臉的胡茬也能看出來。

黑色的大衣坐在位置上幾近垂落在地,尖頭皮鞋要麼是新的要麼很愛保養,被電車車廂頂上的燈光映的圓潤反光。

這個男人的衣著很有上世紀的風範,但又有些偏近於英倫式樣的穿搭,在黑色排扣大衣裡面還套了層灰色馬甲,馬甲裡面才是最普通的白色襯衫,還一絲不苟的打著黑紅色相間格子的領帶。

即便是坐在位置上翹著二郎腿,也有種很是商務人士的氣息,這種裝扮在泡沫時期很常見。

可放到現在就很奇怪了!

或者說是非常奇怪!

本來坐電車還戴墨鏡就已經很反常了,大不了就算是個人的癖好能夠理解,戴口罩是因為嫌棄人多氣味難聞也能說得過去,然而這副端坐在這裡的商務氣息太正經了。

正經到讓人感覺氣質很奇怪。

即便是這種老氣商務打扮的商務人士,坐電車恐怕也不會這麼安分守己,抱著電話大聲叫嚷或許才更符合現實,抑或是坐立不安很嫌棄這裡的環境也不奇怪,可這副平靜安分的姿態就很耐人尋味。

根本就和當下社會的主流打扮完全區分,貌似也沒半點社畜那種疲憊的神態,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出神。

就像是預謀著想要做什麼一般。

原野慎司微微皺起了眉。

他的腦海中忽然想到了剛才看到的廣告影片。

電車暴徒?

無差別傷人?

也不知道是前面看了那個廣告的心理暗示,還是看到面前有很符合的奇怪物件,原野慎司愈發的感覺這個墨鏡男人奇怪起來。

無差別傷人或者無差別殺人這種事在島國還算常見。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自身壓力太大了。

那些人想要把憤怒發洩給社會。

就像經常被霸凌的人很容易抑鬱,也很容易就會升起輕生的念頭,稍微自閉點的就是自己悄無聲息的瞭解,要是報復心重些的就想給別人帶來麻煩。

選擇臥軌或者在商務大廈進行信仰之躍,以這種報復社會的心理去給社會製造麻煩,權當作自己宣洩被壓抑憤怒的口子。

這種事也不能說是非常常見。

只是每年都會發生一兩次嚴重與否的事件。

總的來說出門碰見這種事還是有可能的。

所以——

這個穿著奇怪的男人可能就是個想要報復社會的傢伙?

原野慎司皺著眉沒有確切的結果。

而戴著墨鏡的男人忽然動了下,似乎是察覺到了某人的注視,下意識的扭過頭朝著這邊望了過來,和原野慎司的目光在半空中對視,而這份視線又很快就被前者主動分開。

只有隔著墨鏡兩秒鐘的對視。

原野慎司神色微動了下。

他並未從對方墨鏡下的眼睛中感覺到淡漠。

然而還沒等他再多想些什麼,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了過來,連帶著還有股算是溫熱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