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玉溪捲菸廠的風和雨(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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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10月接手玉溪捲菸廠時,褚時健已年過半百。
面對捲菸廠資金短缺、技術落後的重重困境,褚時健轉守為攻,平衡各方利益,在硬體和軟體兩個方面層層突破,透過重新改進生產工序、嚴控質量管理、更新經營思路、拓展市場佈局,使玉溪捲菸廠迅速扭虧為盈,並帶領它走到了亞洲乃至整個世界的前端,成為“民族工業的一面旗幟”,同時,為國家創造稅利991億元。
從“知命”到“古稀”的17年,褚時健遇到了無數難題,也解決了無數難題,創造了屬於他的新的奇蹟。
整頓進行了幾個月之後,玉溪捲菸廠的境況有所好轉。1980年,生產並銷售捲菸34.38萬箱,比上年增長了11.87萬箱;稅利實現了1.1844億元,增長了9.14%;利潤也實現了大幅度增長,達到804萬元,增長了280.14%,這可能主要得益於褚時健加強管理之後成本的降低。到了1981年,玉溪捲菸廠稅利實現了1.5472億元,增幅高達30.63%。
“知天命”之年受命
不搞行政搞企業
去煤礦還是去捲菸廠?
任前摸底、淡條件
初到“玉煙”:破舊而雜亂
“玉煙”印象:政治高亢,情緒低落
“見面禮”:派系的明爭暗鬥
下馬威:漲薪風波
考試:鍋爐事件
“霸道”名聲的由來
“知天命”之年受命
時光荏苒,日月如梭。
從1958年褚時健被劃為“右派”,到1978年摘除“右派帽子”,二十年時光過去了。
1978年,在中國歷史上是具有轉折意義的一年。這一年,是中國共產黨執政的第三十個年頭。這一年,中共第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等革命老將重登政治舞臺。在這次會議上,特別提出了“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戰略決策。
1928年出生的褚時健,此時已經年過半百,到了孔子所說的“知天命”之年。然而,褚時健似乎還不願意“知天命”,不願意接受命運的安排。
十一屆三中全會後,他被安排到中共雲南省委黨校學習,並得到了關於這次全會精神的檔案傳達。褚時健久久盯著這份紅標頭檔案上的白紙黑字——“以經濟建設為中心”,這份紅標頭檔案給他帶來了久違的興奮,他想奔跑,想大聲喊:“只要這個國家還要搞經濟建設,我們這些人就大有作為。”
不搞行政搞企業
在黨校學習期間,玉溪地區主管幹部工作的副書記白水魚找褚時健談話。二十年前,白是褚時健在玉溪行署工作時的老同事,他們都很瞭解對方。白提出讓褚時健重回地委工作,從地委組織部部長幹起——這是褚時健被劃為“右派”前的老職務。
此時,褚時健已經厭倦了機關工作,對黨政機關的明爭暗鬥絲毫沒有興趣,因為,他在企業的經營和管理中找到了樂趣。
褚時健一口回絕了白水魚:“我不願再搞行政了,傷心了。當年,就是在行政職位上惹的禍。我幹了十幾年企業,已經上路了,您還是讓我繼續搞企業吧。”
此時,褚時健帶領下的戛灑糖廠,正準備上一條新的白糖生產線,機器除錯已在進行中。
沒幾天,新的“說客”又來了。這個說客,正是玉溪地區一把手、地委書記胡良恕。
胡告訴褚時健:“組織部門研究過你的檔案,認為你比較懂經濟,而能抓好一個地區經濟工作的領導幹部非常缺乏,你過來,先做副專員,分管經濟,我們做搭檔,把玉溪的經濟搞上去。”
只要研究過褚時健的檔案,都清楚褚時健這二十年的“右派”經歷:從紅光農場到堵嶺畜牧場、曼蚌糖廠,再到戛灑糖廠,他一路待過的企業,之前總是很差,破破爛爛,但交給褚時健帶路之後,這些企業都大有改觀。
“胡書記,您可別弄反了。”褚時健笑呵呵地說,“如果沒有幾個效益好的企業,地區的財政收入上不去,那麼,再能幹的書記、專員,日子也難過,也不好當;反過來,一個地區有幾個好的企業,每年有幾百萬、幾千萬的稅利,地區財政上去了,地委、行署的日子也就好過了。我幹了將近二十年的企業,對此還是有譜氣的,如果您讓我去千企業,肯定能幹好。”
“有道理呀!”聽完褚時健的話,胡良恕像發現什麼新事物一樣興奮地看著褚時健。之前,從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胡良恕答覆,他會在常委會上研究褚時健的意見。
實際上,上級部門想調褚時健到政府工作的念頭,一直持續到1981年。這時候,褚時健已經在玉溪捲菸廠站穩了腳跟。
新到任的玉溪地委書記李孟北也找到褚時健。李孟北算是雲南幹部中文化水平很高的,思路也很開闊,據說他從《雲南日報》總編輯調任玉溪地委書記,是準備再往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過渡一下,然後接任雲南省委書記。越級提拔幹部在改革開放初期是常有的事,因為十年“文革”造成建設方面領導幹部短缺。李孟北對褚時健說:“現在我們整個省的工業都困難,聽說你對這方面還有一點兒譜氣,要不,你來當管工業的副專員?”
褚時健還是那句話:“您別讓我搞那個,我不會搞,做機關的事不是我的長項。你們要想把地方財政搞上去,我可以幫你們把菸廠搞上去,搞上去你們日子就好過了。讓我去做副專員,您不如把我放在菸廠,讓我搞下去吧。”
“我倒沒有想到這些,好的好的,不動了,你就在這兒。”李孟北還比較容易聽取意見。
直到那時,領導們想讓褚時健從政的念頭才算平息。李孟北後來履職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州委書記、候任雲南省委書記期間,不幸患癌症撒手人寰。
去煤礦還是去捲菸廠?
玉溪地委領導終於被褚時健說服了,讓他繼續在企業工作,但肯定不再是戛灑糖廠了。在褚時健的領導下,即使是在“文革”期間,戛灑糖廠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職工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福利,而一條新上的白糖生產線也即將竣工。
地委領導的意見是,調褚時健到玉溪捲菸廠任廠長,這家菸廠是當時玉溪規模最大、效益也較好的企業。但褚時健回絕了。
褚時健有顧慮:“文革”時期,玉溪捲菸廠是全玉溪武鬥最厲害的地方,“文革”期間雲南的兩個派系——“炮派”和“八派”,鬥爭非常厲害。“文革”結束後,兩派的鬥爭仍未結束。
不去玉溪捲菸廠,他還有一個選擇:去玉溪另一家大型企業——位於玉溪峨山的塔甸煤礦當黨委書記。這比較符合他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