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立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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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半的時間過去了,近一年裡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宥王妃誕下一子,慶焱帝賜名元琮。皇后司馬榕暗施巫蠱之術,多年來戕害皇子、妃嬪,證據確鑿。慶焱帝念及往昔情分,並沒有處死皇后,只是將她幽禁於冷宮。而太子結黨營私,在朝中與眾多大臣勾結,惹得龍顏震怒,當初南梁舊部之事到了最後也是推了太子一步,讓慶焱帝徹底對他失望。
依慶焱帝的吩咐,寧玉始終在堅持鑽研長生之藥。這麼多年,慶焱帝仍然對長生藥孜孜以求,可是那些術士方生煉製出來的丹藥,寧玉也看過了,大多是延年益壽的補藥,甚至還有一些是短時間內能夠提高人的精神,但是長時間就會對身體有害。可是那些人能夠輕而易舉得到慶焱帝的賞賜甚至是重用。嚴畢之多年來在太子和其他王爺之間搖擺不定,即便當初宥王還未參與奪嫡,嚴畢之也沒有因為太子而打壓他。所以到了東宮發生變故,他也能夠全身而退。
太子被廢,朝堂上原先支援太子的人,除了證據確鑿,與太子私下來往甚密的官員統統被髮落了下去。但是還有埋下的許多暗樁,包括寧玉曾經在韓靖手中得來的那一封名單裡的人。韓徹尚未決定是一網打盡,還是收為己用。
無論如何,韓徹曾經答應寧玉,只需一年的是時間,他會還寧玉一個公道。他真的做到了。
韓靖最大的敵人,不是韓徹,而是陛下。韓靖自小就活在皇后的“望子成龍”之下,他出身不及齊陽太子,自然要在其他的方面加倍的努力。所以政商謀略,他樣樣都不甘落於齊陽太子之後。後來華垚皇后離世,司馬榕便成了大梁的皇后。
世人傳言慶焱帝和華垚皇后琴瑟和鳴,當初兩人成親也是北梁向華周求親。可也有人認為,若是陛下真的愛華垚皇后,就不會在她離世之後,賜死了她的長子——齊陽太子殿下。齊陽太子自小就是慶焱帝最為器重的兒子。好像在華垚皇后在世的時候,慶焱帝從來沒有動過廢儲的心思。其中也未必沒有韓徹自小在南宣為質的原因,慶焱帝心中始終對華垚皇后母子有一份愧疚。可是作為天子,他不會將這份愧疚之情表露出來。
還有一種可能,韓徹為質,這一點是慶焱帝前半生中最大的汙點。他無法接受曾經對南宣稱臣之事。可是慶焱帝在朝中所作所為,似乎並不是想要回避往日。寧玉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韓徹是華垚皇后的親生兒子,是中宮嫡子,而睿賢皇后是繼後,韓靖也不能算是名正言順。韓徹從南宣回到大梁之後,是一心輔佐他的兄長齊陽太子的。而齊陽太子倒下後,緊接著,慶焱帝立了韓靖為太子。
看起來是慶焱帝因為齊陽太子之事遷怒於韓徹,所以當然不會在那個時候將太子之位傳給韓徹。可是韓靖這些年的東宮之路走得也是頗為艱險,最後還是敗在了他的父親手下。可是若慶焱帝一開始就是想要立韓徹為太子呢?韓靖不過是那一匹督促、訓練、幫助他成就帝王之才的老馬......寧玉不敢再這樣想下去,她也不清楚韓徹有沒有這樣想過,在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
只是她理解韓徹心裡的怨恨,無論慶焱帝是否真的曾這般為他打算過,都無法抵消,南宣為質的七年提心吊膽的生活,未來得及見母親最後一面的遺憾,還有齊陽太子一府的無辜性命......
知道不知道,瞭解沒有了解,又有什麼重要呢?還能重要過那無法修復的破碎的心?
楚之承在天乾也聽聞了大梁的事情,短短一年半的時間,已經不能用物是人非來形容了。大梁昔日榮耀一時的司馬氏如今已經淪為了階下囚。太子韓靖也成了廢太子,所有人都知道宥王韓徹極有可能成為大梁的下一任皇太子。
楚之承私下裡見了於韜。當初寧玉只見了於韜,就改變了於韜一開始的復仇之心。楚之承一直在猜測寧玉究竟答應了於韜什麼,讓他能夠放下復辟南宣的執念?而到了今時今日,大梁的局勢瞬息萬變,他也終於明白了。有什麼能比讓擁有南宣血脈的孩子登上大梁的帝位,能令人痛快淋漓的報復呢?
不僅是大梁物是人非,天乾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也發生了很多狀況。穆晏臥病數月,下令讓太子監國。自從經歷了白沙谷兵圍一事,楚之承便再不能以從前的心態對待穆承煊了。
大梁。不久之後,韓徹被立為太子的旨意便已經下達了。
“自朕登基以來,凡軍國重務,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緒應鴻續,夙夜兢兢,承祧行慶,端在元良。宥王韓徹,深肖朕躬,承宗廟嗣,天意所屬,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佈告天下,鹹使聞知。宥王妃秦氏,即立為太子妃。”
“南黎姑姑,怎麼會這樣?”寧玉親眼所見,南黎安詳地躺在這一方寒冰床上。曾經韓靖對她說過,曾經在皇宮裡看到過南黎姑姑。當年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南黎姑姑會躺在這裡?從當初韓靖的話裡面看,他應該也不知道前因後果,只是正好看到了這裡的情況。
長春閣。
“靈兒!靈兒!”韓徹趕緊將寧玉叫醒了。剛才寧玉似乎是做了什麼噩夢,滿頭的大汗,神情中也透露出恐懼和難過。
寧玉醒了過來,韓徹將燈點亮了,幫寧玉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
“這幾天看你心神不寧的,發生什麼事情了?”韓徹原本以為寧玉是見到了廢太子一家的遭遇,而心生憐憫。可是仔細想了想,又不想是這樣。
“殿下,我......我看到南黎姑姑了。”寧玉撫了撫額頭,心裡矛盾的很。許多的事情她也很糊塗,在這宮裡,有時候要尋求一個真相,必須得花盡所有的心思,才能確認沒有被人矇蔽。
“南宣第十四任聖女?”韓徹在南宣為質七年,自然知道聖女南黎。即便不是南宣人,也會仰慕過聖女的風采。
“你怎麼會看到她?”韓徹看到寧玉眼中的認真,便知道她不是在說夢境。難道她是真的見到了聖女南黎?可是南宣戰火連綿之時,南黎便以身殉國。此事幾乎是無人不知了。否則慶焱帝也不會這麼多年都在尋找南宣聖女,南黎的傳人。
“在萬極宮的密室裡。”寧玉對韓徹已經知無不言了,她知道此事牽涉多廣,可是她還是沒有選擇隱瞞韓徹。
“沒事的。”韓徹將寧玉摟在了懷中,輕聲安撫她。
突然,外面傳來了細細簌簌的嗚咽之聲。寧玉聽到了,從韓徹的懷裡起了身。韓徹也知道肯定是阿琮又鬧了。雖然阿琮也不是第一晚哭鬧了,問筠齋裡,有丫鬟嬤嬤們哄著他,可是寧玉還是不會放心的。她若是睡過去了,沒有醒便罷了。若是淺眠,聽到了阿琮的哭聲,不論辛苦,也要起身去看看。
“王爺,王妃。”照顧元琮的兩個嬤嬤大概也猜到他們會來了。可是小世子今晚實在是太鬧騰了些。
“有點低燒。”寧玉蹙著眉頭,元琮的身子也不知要多久才能養好。此話一出,韓徹看向了伺候的人,嚇得那兩個嬤嬤趕緊跪下了,“請王爺王妃降罪。”
寧玉的感覺向來是比其他人靈敏一些,更何況這些嬤嬤丫鬟們也不會醫術,除了青瑣醫女,今日正好告了假,沒想到元琮就不舒服了。
“不關你們的事,起來吧。”寧玉看了韓徹一眼,似乎是在安慰他。元琮跟別的孩子不一樣,需要他們為人父母的傾注更多的心血,但是也不能因此把自己整到精神緊張了。
“謝王妃娘娘,多謝王爺。”
元琮的身子很弱,這幾個月來寧玉一直都小心翼翼地照顧著他,只有實在脫不開身的時候才會真的交給府裡的嬤嬤醫女們,再就是木槿一直幫忙帶著孩子。
“下去熬藥吧。”韓徹將藥方遞給了嬤嬤。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元琮自出生時便受了不少的威脅,想必也能積攢些福報,讓他的未來能夠坦蕩一些。
元琮出世的第二日,宮裡傳來了十七皇子的死訊。朝野上下議論紛紛,不知道有多少髒水潑向了宥王府。這樣做的,自然少不了太子一黨的人。幸好事情還是壓制了,就連蘇長溱都向慶焱帝進言,元琮的出生是天降福相,護佑大梁。寧玉知道韓徹為那些事情操勞了太多了。
司馬榕買通了冷宮裡的太監,想要見宥王一面。韓徹收到訊息的時候,並沒有篤定自己願意再去見那個惡毒的女人。可是最後,他還是去了。
“聽說你想見我。”
“徹兒。”司馬榕隔著門聽到了韓徹的聲音,連忙站了起來,俯身貼在了門上。如今的司馬榕,形容枯槁,頭髮凌亂,絲毫都看不出來月前那位高高在上的大梁皇后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