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越卷 第七章 往事重提(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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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應寒穿過前院,急匆匆地走在府內花園中圍池而建的狹長廊道之中,由於個子不高,走路又只看腳下,就冷不丁地撞上了一個高大堅硬的身軀,“哎呦”一聲,抬頭望去,正是自己的叔叔姬遠。
這度支尚書也沒指責自己侄兒走路太急,只是仔細將孩子打量了一遍,看著那張被欺負得紫一塊青一塊的俏皮臉蛋,心疼得不行,反倒是少年毫不在乎地嬉皮笑臉。
姬遠摸了摸自己侄兒的小臉柔聲問道:“疼不疼啊?”
少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先前疼得不行,後來在仙人巷一位老爺爺那喝了碗藥湯,就稍微緩和了些,只要不主動觸及傷口,休養個幾日,也無大礙了。”
說完,姬應寒又抬手提了提手裡抓著的那袋藥,一旁的侍女連忙上前接過,看到自家主人揮了揮手,就主動退下,消失在了廊道中。
姬遠板下了臉,對著少年說道:“來,你和叔叔說說,怎麼處置門外的一老一少?叔叔聽你的。”
聞言,姬應寒柳眉微蹙,搖了搖頭說道:“做爹的把做兒子的給打了一頓,下手還不輕,比侄子還慘,看他們站在門外倒是有些誠意,算了吧!讓他們走吧,一直站在外頭也礙眼,被外人瞧見了還以為我們姬家在欺負他們宋家了呢!不過可說好了,那宋玉慈可不是我打的,這筆賬我得記著,別以為他宋平先把自己兒子教訓了一頓,侄子我就可以當什麼事都沒發生!下次,要是他還敢招惹我,有他好果子吃!”
姬遠又拿手摸了摸少年的腦袋,問道:“真不生氣?這能解氣?”
見自己侄子晃了晃小腦瓜子,姬遠才繼續說道:“那行,你回屋吧,你奶奶也等你等得著急!叔叔我這就去把這對父子趕走!”
說完,朝著姬應寒來時的方向大步而去了!
姬應寒並未急著去後院,反而是來到池子邊,看到池邊那塊巨大黑石上正坐著一位婢女,婢女名叫秋雨,二八年華,手裡正捧著一幅畫卷,痴痴笑個不停,見到自家小公子來了,連忙止住笑意,手忙腳亂地想把那幅畫給藏起來,好讓眼前之人瞧不見,可匆忙捲了半天,自家小公子卻已經來到了跟前,只好作罷,迅速站起身來,將畫卷藏掩在身後,竟是面露錯愕!
姬應寒望了望那巨大黑石,嘿嘿一笑,石頭原本是蛇山之物,也不知什麼原因就給滾下了山來,而那山下的人見著了這黑得不能再黑的石頭,就當成了寶貝,硬說是什麼天降神石。
後來就有三五個人將石頭硬生生抬上了馬車,給拉到了姬府,說是來孝敬度支尚書大人。
一開始,姬遠氣得牙癢癢,這麼大塊破石頭有什麼用,最多隻是比一般的石頭黑了不少、沉了許多,並無其他異處。可後來,姬遠也算是通情達理,人家大老遠搬來這塊千斤重的巨石,也不好意思再讓他們給搬回去,就只好接納了,擺了好酒好肉款待了那些人一番。再後來,石頭就莫名其妙給搬到了這,府內的下人僕役見著了這大黑石,都是驚奇萬分,原是這石頭只要有人坐了上去,竟會嚶嚶作響,似金屬振鳴之聲,沒人知曉其中的玄機。
“秋雨姐姐,坐下便是了,無礙的。不就是一塊石頭嗎,又不是什麼奇珍異寶,放在這裡就是給人坐的!”姬應寒指了指大黑石說道。
婢女聞言連忙擺手,左顧右盼,見著四下無人,才開口說:“小公子,這可叫不得,要是被老太太和大人聽見了,那奴婢還不要被趕出大府!”
姬應寒又笑了笑,故意放大了聲音說道:“怎會!我叔叔和奶奶絕非是這般小心眼的人,就算是讓他們聽見了又如何,是我喊你姐,又不是你喊我弟!”
秋雨眨了眨那雙會說話的水靈眸子,捂嘴輕輕一笑,偷偷仔細看了一眼自家小主子,隨即就笑不出來了,也不知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敢把自家小主子欺負得這般慘,竟是淚眼婆娑,下意識伸出纖纖玉手要去撫摸一下那張俏皮臉蛋,只是剛觸及就猛地縮了回來,俏臉一紅,低下了頭去,擦了擦淚水。
姬應寒頓時無語,實在無法理解眼前的這位姐姐怎就哭了,打也沒打在她身上,疼也疼在自己,那還哭啥?
少年一時間不知如何勸慰,有些尷尬,呵呵一笑,竟伸出小手,捏了捏眼前侍女那張如水蜜桃般的臉蛋!
秋雨抬起頭來,詫異地看著自家的小公子!姬應寒眼見這一幕,自覺有些難為情,啥也沒再說,撒腿就往後院跑去,沒了蹤影。
丫鬟秋雨止住淚水,用袖子將臉上的淚水抹乾,溫婉一笑,才望瞭望身側的大黑石,也未彎腿坐下,反而將那幅畫攤在了石頭上。
畫上畫得是一女子,惟妙惟肖,正是自己。少女依舊忍不住痴笑,竟把剛止住的眼淚又給笑了出來,喃喃自語:“小公子,你畫得真好!”
夜間,寒風凌冽,姬應寒早早地上了床,蓋了張厚實的大紫棉被,綢緞外頭繡得是高山流水峭寒松、青鳥黃鶯兩相望,繡花精巧。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夠買得起的被褥,少年也心知肚明,冬夜裡暖和得不行,也不敢在被窩裡亂蹬亂竄。
少年只是坐在床榻之上,背靠了大大的兩個繡花枕頭,將下半身塞進了被窩裡頭,沒急著要吩咐下人關了油燈躺下休息,原是等著自己叔叔來屋內給好好講個有趣的故事,如此一來,才能睡上個真香甜美的安穩覺。
也是,少年不光只聽自己叔叔在睡前講故事,偶爾也會求著奶奶來說上一說,只不過老太太每每講得都是些妖魔鬼怪的民間傳說,難免會把姬應寒嚇得半夜驚醒,相比於姬遠講得那些江湖俠客的英雄事蹟,實在是有些提不起興趣!
姬應寒盼了半天,自己的房門終於給推了開,姬遠滿面桃花地進了屋子,坐在了少年床榻邊,皺了皺眉,問道:“咦!怎的,今晚,秋雨那丫頭沒來?咋不來給你暖暖床?侄子啊,這冬夜裡長得很,這都入深冬了,可也別凍壞了!”
姬應寒眨了眨眼,說道:“我怕她又哭了,就給打發走了。”
姬遠聞言,滿臉錯愕,繼續問道:“咋回事啊?這小丫鬟還哭上了?”
少年有些臉紅,輕聲說道:“白天裡也不知怎的,見到我就給哭上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勸她好!”
聽了這話,姬遠看著自己侄兒那張委屈的小臉後,就哈哈大笑起來,笑得一旁的姬應寒先是百思不解,隨後竟是有了微微慍色,開口說道:“叔,別笑了,趕緊給侄子我講故事!我還要聽那個江虛懷的故事!”
姬遠終是不再笑了,卻是面露不悅,也是,少年說的這個故事,姬遠已經講了不下十遍了,第一次還好,可是接下來幾次,姬遠講得時候都隱約有些怒意,一次比一次要明顯。
江湖用刀第一人,更是江湖百年來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最遠,爬得最高的人,也怪姬應寒白聽不厭,最令人咋舌的卻是此人並非男子,而是一介女流之輩,長得美若天仙,迷倒萬千江湖兒郎不說,還半隻腳踏進了天武境,有舉世無敵我獨尊的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