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治6年,國家無事,皇帝使人問候國師公孫範,賜几杖。公孫範言:國運當無大礙,但此年北方當損失一大將。

年終,太師、幽州刺史王騰病卒軍中,果應公孫範之言。遼東高句麗趁機合併東胡五國,漢便以鎮北將軍、右北平郡守北澤為幽州刺史,接替王騰,彈壓東胡。幽州局勢得以安定。

鮮卑崛起與北方大漠,靖治五年,鮮卑首領慕容虎擊敗收服匈奴數部,建號鮮卑稱可汗,南下雲中劫掠,為幷州刺史封驛所敗。

靖治六年之後,鮮卑雖然不再南下,卻向草原擴張,數年之間,便混一草原,鷹揚大漠,遣使致書挑釁漢朝。

漢朝為休養生息韜光養晦之緣故,暫沒有決定與鮮卑交兵。鮮卑遂北擴西進,取下西羌各部後,又欲要謀取西域。

西域自前漢博望侯張騫開通,武帝設定西域都護府,與刺史地位相當。前漢末年時候,竇融見天下安危未可知,河西殷富,帶河為固,張掖屬國精兵萬騎,一旦天下有所緩急,可以杜絕河津,足以自守,此處為遺種處也。竇融乃得為張掖屬國都尉,即將家屬而西。到了西域,撫結雄傑,懷輯羌虜,甚得其歡心,河西便都然歸之。

後漢初年河西竇及涼州歸漢,後漢罷西域都護府,以班超之子班勇為西域長史,此後三通三絕,西域一直以長史行都護之職,先治柳中城,後治海頭城。

如此數百年,西域長史府都歸轄與大漢,班超子孫時代在西域為將,或出任西域長史。先皇帝時候,朝廷又敕封班超之後班錯任西域長史,以管轄西域各部。

順安年間,中原混亂,兵戈不休,班錯坐鎮治理西域,甚得兵馬強盛,遂為漢朝保得西域完整。

第五均為涼州刺史時候,曾勸班錯歸服自己麾下,班錯不從,於是與第五均交惡。但第五均尚欲要爭衡中原,無心與班錯相戰。班錯便在西域治理軍馬,以防涼州相攻。

後第五均敗,公孫霸征討涼州,以朝廷之命令班錯出兵涼州,班錯奉漢之命,相助公孫霸剿滅第五均。公孫霸篡漢之後,班錯立即改旗易幟,宣佈歸服華武帝麾下,共相討賊。

公孫霸敗,班錯因為助漢有功,被華武帝加為徵西將軍,仍然領軍鎮守西域。

靖治年間,班錯時年已老,不能親自前來長安朝覲,靖治五年諸侯朝覲之時,便遣其長子班鴛入朝代自己覲見皇帝。

天子召班鴛入御前,問道:“卿父在西域數十年了,都怎樣治理邊民呢?”

班鴛便奏道:“臣父在西域近四十年,用軍屯墾放牧,與民互相分之,是以得其民心,皆相擁護,邊民皆敬畏,又賴大漢天威,所以才能久鎮西域。”

天子笑道:“卿父可謂文兼武備,西域得卿父相治,正是得其人啊。”

天子見班鴛人物英偉,又知書達理,有中原名士儒雅之氣,甚喜班鴛,命其隨駕同遊苑中。時班錯贈送華武帝兩匹寶馬,赤烏汗血寶馬給了邊班乘坐,明月寶馬養在御苑之中,華武帝駕崩,此馬卻還在,只是年齒已老。

天子便指著明月寶馬對班鴛道:“此乃卿父所贈於先帝,先帝在時,經常騎乘此馬,甚愛之。此馬亦只受先帝驅馳,朕曾試騎之,其並不聽從朕意。如今先帝已經駕崩,此馬也在大漢十餘年了,雖老,卻儀容猶在。朕每次見之,便想起先帝。想朕之父,乃重整山河、再造大漢之雄主。卿之父,坐鎮西域數十餘年,亦海內豪雄。上輩人如此英武,我輩人難以比肩,只好退而求其次,以治理國家為業績了。”

班鴛倒也是聰明之士,見漢帝此番言語,便知道其中深意。乃盡心服伺天子,孝正皇帝心中大悅,班鴛臨走回西域之時,朝廷在給班錯的詔令之外,還有一道敕令,言班錯可以立班鴛為繼承者。

班鴛回報其父,班錯見朝廷詔令,心下沉吟。便對班鴛說道:“你且先退下,容為父在仔細斟酌。”

原來班錯自領西域長史以來,深知彈壓羌人、管理西域諸蠻需得勇猛威武之人,班錯具備勇武,又有手腕,鎮守西域數十年,遂得人心。班錯有三子,長子班鴛雖然人物英偉,甚有中原名士儒雅之風,卻缺乏勇略。次子班鴦雖然勇武,卻是有勇無謀,難任大事。幼子班鷙時年二十餘歲,生的彪悍勇武,且不服人下,還兼有心計謀略,有其父之風。

班錯最愛其幼子班鷙,有心讓幼子繼承西域長史職位,所以在其成年之後,便著力培養。讓其領軍,而班鷙也知道其父心思,便用心計,處處迎合其父,做出上進姿態。班錯愈加喜歡班鷙。

但漢朝宗法制度,素來立長不立幼。西域長史一職,自前漢朝以來,為班氏世襲罔替,此也為朝廷所預設允許。但是所立之人,需得向朝廷報備,經過朝廷允准之後才能即位。

班錯因三子各有不同,而久久沒有立西域長史繼承人。前番因為自己尚年壯,不及憂慮至此。現在自己已經年過六十,若一旦有不測,後事卻沒有定下,所以立儲之事,一直為班錯心中絆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