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英對北岸燕軍宣稱要用水淹之,燕軍大笑而不懼。不移動營壘,仍然一切如常。燕軍又在北岸高堤上齊聲大叫:“荊州潛龍已得癲狂之疾,不日將發狂而死。你等尚且不知,早晚將盡被大燕所俘虜也。”

上游水軍再報來,漢水持續上漲,不日將衝開圍堰壩口,請軍師軍令。領英尚猶豫可否再等一日,趙山勸諫道:“今已經萬事齊備,只待水勢大至,我軍就可攻擊。此一二日之間,如上游圍堰決口,水勢非人力所掌控。此事如有遲疑,則前功盡棄,軍師宜速決斷。”

於是領英意遂決,傳令次日天明時分決水。當晚夜半,領英令數萬士卒,將堆積在樊城邊土石,皆投於江中,不到五更時分,數萬士卒就將樊城邊堆積如山般土石盡皆傾於樊城江中,雍塞江底。領英已經算定用度數量,親自指揮,令水工測算安排投傾土石數量,不可盡皆雍塞,以免堵賽河道,江水回流,漫過堤壩,泛溢成災。

然後在夜半時分,又令水師統領張寵帶領數千精銳水軍,乘船至北岸,趁夜登上江邊無燕軍防守堤壩,毀掉堤壩數段,決口數處壩口。待燕軍發覺,張寵已經得手而回。

領英已經傳令上游王節所部駐守各處圍堰水軍,只待天明時刻,便可分兩次決開圍堰,以及各處之流水口。

燕軍夜裡發覺荊州漢軍大舉在江中填塞土石,一時不知何意。報與公孫霸,公孫霸以為漢軍不過是因為樊城段漢水較淺,欲雍塞江面抬高水位,好使水師大船行進,並未在意。歸海衛雖然心下狐疑,卻也認為漢軍即便填塞江面,如此般水勢,決難造成泛溢之勢,並未有懷疑其他。

天明,燕軍發現北岸堤壩被毀數段,決口數處,驚疑不定。歸海衛得知,與公孫鴻親自前往堤壩被決口處檢視,歸海衛心下狐疑,見漢軍夜間填塞江底,又決開堤壩,恐真有水淹之謀也。便傳令軍士速速將被毀堤壩修好,要回報公孫霸移營高處,公孫鴻笑道:“堤壩雖然被毀,然距漢水水位尚有丈餘之遠,吾實在不能相信,何以用水淹吾軍?”

此時紅日東昇,霞光萬道,歸海衛駐足高堤之上,看遠處山巒之上,已無白色。又看漢水比前日又漲有尺餘,想到自二月以來,連日晴朗,上游積雪將迅速消融,如荊州漢軍在上游攔壩蓄水,然後趁勢決水,勢必會造成大水。忽然恍然大悟,不禁脊背發涼,大吃一驚。隨即對公孫鴻道:“賊軍不為虛也,必然將水淹我軍。吾料今日大水將必然至。將軍可速令各軍移營,待吾請示陛下,率軍避水。”公孫鴻尚不知就裡。

歸海衛令軍士儘快修好被毀堤壩,便速回帳中,來見公孫霸,請公孫霸立即移營。公孫霸聽歸海衛如

此說法,心中也疑惑不定。歸海衛又奏道:“水火無情,非人力所能控制。陛下寧願信其有,防患於未然。也不可信其無,以免吾軍遭到不測也。”

公孫霸遂傳令準備移營,忽然岸上哨騎來報:“漢水逐漸上漲,明顯可見,比前數日漲勢高出數倍。”

公孫霸驚,歸海衛即跪地奏道:“今賊軍必然是在上游築壩蓄水,此時決口來淹我軍也。臣只恐此時移營已經不及,陛下且傳令,全軍皆離開軍營,走往高出避水。”

公孫霸奮然道:“且先傳令各營移營高處。容朕親到江邊一觀,看賊首潛龍果有翻江倒海之能否?”

歸海衛苦勸公孫霸,勿要去江邊,公孫霸不聽。遂上馬帶諸將前至江邊高堤,果然見漢水今日大漲,水勢甚為洶湧。然離江邊堤壩,尚距離甚遠。

公孫霸笑道:“軍師多慮也。如此般水勢,離泛溢決口甚遠。”便傳令眾軍,休得驚慌,可慢慢移營。自己駐於高堤之上觀之。

此時已經快日上三竿,漢水上游數處圍堰,按照潛龍軍師所佈置命令,分兩次決口放水,前番者,只決口兩道圍堰,漢水便迅速上漲。半個時辰之後,便再決開後面兩道圍堰,各處支流雍塞水流也一齊決口。大水即奔瀉而下,數處水頭,有一人之高,猶如脫韁野馬,下山猛虎,氣勢如虹,排山倒海而來,頃刻間便奔騰百餘里,會集至荊襄江面,形成洪峰。

江邊堤壩,毀掉甚容易,修好卻難,此倉促之間,燕軍一時間方匆匆修的一半。歸海衛正指揮軍士,加緊搶修。公孫霸駐馬高堤之上,看江水上漲,仍然不以在意。歸海衛請公孫霸撤離,公孫霸笑道:“待水漲至朕腳下數尺,朕再退也不遲也。”

忽然哨騎飛馬報至,言漢水上游十餘里處,大水忽然至,水頭一人之高,呼嘯而來。頃刻間便要至此處。

公孫霸聞言大驚,道:“果有如此之勢?朕此時移營已經不及也。”

歸海衛請公孫霸速速撤離,正要離開高堤之時,忽聞巨浪震動之聲,公孫霸再看時候,只見西面數里漢水江面處,遠遠顯出一道水牆,約有丈餘之高,江中一道白印,清晰可辨。勢如萬馬奔騰,咆哮而來,巨浪滔天,波翻浪滾,雷霆萬鈞,聲聞數里。

燕軍見之而大驚,一時不知所措,公孫霸見狀驚得魂飛天外,大叫道:“是何神助賊軍借來滔天大水乎?今番朕休矣!”

漢水洪峰即刻將湧至樊城段,燕軍一片慌亂,歸海衛令軍士休要再修築堤壩,且速速撤離,都走往高出避水。與羽林軍等一起保護公孫霸從江堤上撤退,欲要奔向高處。慌亂之中,公孫霸全然不顧威儀,獨自驟馬而奔,有士卒擋道,不及避讓,公孫霸便自己

避讓士卒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