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朝鎮西將軍聞人策在長安逗留三日,整頓法紀。即前往陳倉巡視燕軍,燕軍西線諸將皆前來拜見。

聞人策與袁布、牽興等燕軍將領一一見過。然後設立大將營帳,左右排列羽林護衛儀仗,帥案之前,放置鎮西將軍大印,公孫霸所賜寶劍。對眾將道:“吾今領受朝廷重任,統領雍涼諸軍,以抵禦漢中偽王侵犯入寇。前者吾軍之敗,為軍法不嚴之故。自今日起,吾申明軍中法度,自本帥以下,皆以軍法行事,特此敬告諸君。”

牽興、袁布等諸將,皆未曾聽說聞人策之名,本以為公孫霸所派遣大將,必然資歷深厚、威武不凡,今見聞人策不過一文弱儒生,且年紀尚輕。燕軍諸將皆譁然,各自心中懷疑。今聞此言,皆輕視之。

袁布遂出座道:“鎮西將軍初來陳倉,不問軍中防務,便擺出印劍,申明軍法。末將以為將軍有以威壓人之嫌也。”

聞人策道:“無規矩不成方圓,無軍法難以領兵。今吾與諸君,皆領軍統兵之人,吾故先示明軍法耳。”

牽興出座道:“末將敢問鎮西將軍禦敵之策?”

聞人策道:“禦敵之策吾已經有之,然軍機大事,不便輕易洩露,暫且恕不奉告。”

牽興道:“將軍既然臨危受命,當凝聚眾將之意,穩定三軍之心。今居然託詞不便洩露,末將恐三軍聞之,以為將軍無禦敵之策也。”

聞人策道:“將帥運籌,士卒陷陣,各司其職。禦敵之策,在於將帥,三軍從命即可,無需多問。至於軍心之事,吾自有方法策略穩固。一切依照軍法而行便可。今聚集諸君,乃為申明軍法,禦敵之策,非今日之議論也。”即命諸將退下,各自職守。

眾將聞知皆各自哂笑,無言而退。

袁布退下,請林靚入己軍帳,道:“林將軍以為鎮西將軍接任衛將軍,可任此職否?”

林靚道:“實不相瞞,在下以為朝廷此次用人差矣。軍前廝殺,非為兒戲,如何令一儒生領兵!豈不坑害三軍乎?”

袁佈道:“陛下以往用人,皆以武功赫赫、聲望隆厚者,今番不知聽誰之言,派遣此般書生前來。聞人策者,吾末聞其有何名望,吾見其年幼不知深淺,擔心有誤陛下大事。”

牽興雖然與袁布不甚和睦,然今日見公孫霸所派遣聞人策,乃一文弱儒生,心中大為擔憂,便來尋袁布,欲要聯名上書請求換帥,正好見袁布與林靚二人在帳中議論。

牽興遂入袁布帳中,對二人道:“今日鎮西將軍之事,二位將軍心下如何?”

袁布反問道:“你意下如何?”

牽興道:“陛下用人失當矣!在下為三軍安危計,不得不請袁將軍商議。”

袁佈道:“吾也正與林將軍議論此事,陛下今番用此儒生為將,統領我等,實為荒謬。若如此人物,還不如吾與牽將軍統領雍涼為便。”

牽興道:“今日帳前,吾問其禦敵之策,其託詞敷衍。以吾觀之,實無禦敵之策可言,恐此人領軍,將連累三軍甚重。在下之意,寧可軍中無帥,也不能用此儒生。在下願與袁將軍出面,聯名諸將,請陛下換帥!”

袁佈道:“牽將軍此言正合吾意。吾料知軍中諸將,無一能願意聽命服從此人。便可聯名具書請示陛下。”

於是袁布召軍師黃倫,商議此事,黃倫勸諫道:“陛下既然遣聞人將軍為帥,託付西線重任,其必有可取之處。將軍不可以貌取人,且觀其行事,如果真有不妥,再聯名上書參奏不遲。”

袁布聞言,遂暫先不聯名參奏,與牽興等觀聞人策如何用兵部署。

聞人策巡視成倉完畢,便又召集諸將,商議軍務。眾將心懷不服,勉強到帳下聚齊。

聞人策道:“今吾已經巡視陳倉諸軍。我軍自漢中敗後,盡皆屯聚陳倉,成倉雖然為咽喉要道,然無需在此屯聚許多軍馬,可留三千軍足矣。”

袁布笑道:“如不在成倉屯集重兵,且該屯集何處?漢中偽王若犯關中,必然從陳倉大舉進犯。三千軍如何能防守?”

聞人策道:“吾料漢中賊軍大勝之後,將從祁山出,奪取隴上涼州郡縣,而不會從成倉出,所以留三千軍駐守,綽綽有餘。”

牽興遂道:“漢中偽王敗我軍之後,其意必然是取長安,必然會從成倉道進犯。甘隴之地,為次要之。漢中偽王豈能丟棄首要而求其次呢?將軍此番料敵,末將實在不敢苟同。”

聞人策道:“漢中偽王麾下,有長於軍謀者。其若大舉從成倉道進,雖然看似為上策,然將會為我軍阻擊,將止步於成倉,難有進展也。其料知我將重防成倉,所以不會從此進。其也料定我以為其不會取甘隴次要之地,祁山防守便空虛,所以將會從祁山出,取涼州甘隴之地,並以此為據,西可並取涼州,東可進擊長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