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霸自收取徐州之後,便息兵養民,休養生息。尚書皇甫照、大司農司馬磊等人勵精圖治,中原、山東、三輔之地,逐漸興旺。幽州、幷州、涼州等地,亦也漸漸恢復生機,流民漸少,人民得以無凍餓之苦。

將作大匠馬翁在洛陽黃河督造戰船,已經造出百餘艘,甚為機巧靈便。龍驤將軍韋舟已經在中原、山東各處招募得善於水性之士三萬餘人,挑選其中精壯優異者一萬人組成精銳水師,在黃河上日夜練兵。韋舟將一萬人分為二十營,每營五百人,每營設一領軍校尉,能擔任校尉者,不光精通水性,且武藝精熟,騎射皆優,下水能作戰,登陸能領兵,每一營有大小戰船三十餘艘。又以五六營為一軍,令一將軍統領,其部下又善於帶領水軍將軍蘇啟、鄭通二人,皆江洋大盜出身。韋舟訓練水軍之法,獨出心裁,甚為精妙特別。公孫霸前至黃河邊巡檢視視,馬翁相陪,巡查至水軍營中,守衛軍士不予讓進,公孫霸左右喝道:“燕王親至此,你能敢無禮乎?”

守衛軍士遂跪下奏道:“龍驤將軍軍令,如棄離職守者斬。軍中只有軍令,未有燕王也,末將不敢有違軍令。”

馬翁也道:“龍驤將軍治軍甚嚴,臣雖然為其上司,到此也不能不奉軍法也。燕王能有此治軍人材,當為欣慰也。”

公孫霸遂哈哈大笑,寬赦阻擋軍士,令其報韋舟:燕王前來巡視。

韋舟方出營行禮,帶領公孫霸入水軍營。公孫霸見水軍各營皆井井有條,十分嚴整,讚賞韋舟果真是水師人材。又問道:“卿治水軍,甚得孤意。卿招募得共有水軍幾何?”

韋舟道:“稟報主公,臣招募得共三萬人。乃擇優選取其中萬人為軍。”

公孫霸愕然問道:“漢中偽王有水師十餘萬,卿只訓練萬人,豈不為太少乎?”

韋舟伏地奏道:“稟告燕王,北方多陸地,少舟師。兵在精而不在多,臣為燕王訓練成萬人精兵水師,此萬人訓練成時,皆可以一當十。然非耗費鉅萬錢糧,數年時光不能訓練成也。如欲燕王可得一般水師,旬月便可招募十餘萬,訓練數月,即可上陣,只是此等水師,只能以一當一也。燕王平定東南,用此萬人精強水師為前部,猶如槍有槍頭,劍有鋒刃也。至於後部者,即可用一般水師即成。”

公孫霸聞言,大讚道:“卿可謂深通水師練兵之法也,甚得水師精妙。如江東諸葛父子,荊州潛龍者,在將軍之前,皆徒有虛名而已!”

於是下令,命韋舟自行訓練,可以便宜行事。

順安29年春正月,公孫霸在長安請末帝舉辦春節朝會,朝會畢。遂率其幕府從長安至洛陽巡守,洛陽宮殿即將建成。公孫霸入洛陽舊

宮,大會舊日部眾,公孫虎、公孫彪、以及各州要員皆來朝會。公孫霸兗袍玉帶,坐於王座之上,志得意滿,目露豺狼之光。

文武分兩班,拜賀畢,公孫霸命眾文武平身,商議大事,護衛儀仗環立,儼然天子排場。公孫霸道:“孤今賴諸公之力,掃清北方,一統中原。孤欲祭祀上天,諸公以為如何?”

典客吳江先出班奏道:“燕王武功赫赫,功德巍巍,雖古之聖王方伯,亦不能與燕王相比也。燕王功業如此,非但祭祀上天,即便封禪泰山樑父,也不為過也。”

公孫虎出班奏道:“燕王自遼東起兵,櫛風沐雨,浴血奮戰十數載,方混一中原。天下為燕王用兵馬所攻取,既為燕王所有也。臣等請燕王早登大位,以順人望,令臣等皆能攀龍附鳳。”

豫州牧袁鴦即出班奏道:“燕王如此大功,即可代漢即位,以領袖天下。四海方能安寧!臣等請燕王行大典,早登大位!”

公孫霸聞言,笑道:“諸公之言,恐天下難以盡服。今尚有漢中偽王佔據南方,孤若代漢稱尊,漢中偽王乃漢朝前太子,其能容下孤呢?”

言未畢,公孫彪怒氣衝衝出班奏道:“稟告燕王,燕王只管登基稱帝便是。如漢中偽王敢來,臣請提卒十萬,為燕王盡皆掃滅!”

冀州牧聞人亮、御史汪謙皆班奏道:“燕王稱尊即位,君臨天下之後,方可以天威臨之四海。則前朝餘孽,將不能為也。”

公孫霸道:“卿等雖然如此之說辭,然未得上天垂象,孤豈能僭越?恐違天意也。”

歸海衛見狀,隨即出班奏道:“臣出身術士,頗通天文。夜觀天象,見帝星光芒異常明亮,以分野度之,乃應在洛陽。臣又得讖緯辭道:西征北討東收取,躍馬中原而稱帝。正是言燕王西得涼州、北定幷州,東取徐州,當在中原洛陽稱帝也。”

公孫霸聞言道:“雖有讖緯之辭,然不知國號有天象垂定否?”

歸海衛奏道:“稟燕王。臣前番——玄鳥居暗處,兵戈起北方,居中得天下,四水上一城——二十字讖緯之辭,已經預定燕為上天垂象也。燕王當以燕為國號,代漢而有天下。”

公孫霸見皇甫照默然無語,遂抬眼目視皇甫照,以示意其勸進。皇甫照無奈,遂出班奏道:“臣以為,漢中偽王不曾剿除,燕王若稱尊,恐處虛名而失實利也。待數年之後,北方安定,燕王根基已穩固,再與漢中偽王決戰,必有勝算。燕王定九州之後,再稱帝未遲也。”

公孫霸聞言,對皇甫照道:“相國此言,雖也合道理。然凡事不可拘泥於常理。漢中偽王,孤早晚也要出兵剿除,不在於稱帝不稱帝也。”

歸海衛見狀,遂出班再奏道:“燕王

代漢之事,上合天意,下順時局。豈可因相國一人反對而阻止大事?請燕王早定大事,臣等亦早登雲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