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霸篡漢自立,悍然稱帝於洛陽,頒佈天下。海內騷動,輿論鼎沸。即便長安、洛陽、幽州之地,也多有議論反對者。可見人心仍懷念漢朝。公孫霸廢漢自立,人民多不歸心。

公孫霸聞知人民議論,問歸海衛道:“朕建立新朝,人民多議論,該如何應對?”

歸海衛奏道:“稟報陛下,此皆漢朝遺民牢騷之言。螻蟻之眾,豈能撼動泰山?不足為提。陛下已經君臨天下,當行鯤鵬之志,席捲天下,包括四海也。何必在意地上螻蟻呢?”

公孫霸聞言甚喜。衛尉吳江又出奏道:“稟告陛下,漢朝遺民雖然無力扭轉乾坤,然人言可畏,若別有用心之人用之,將危及社稷,陛下不可不察也。”

公孫霸問道:“卿有何建議?以制止安定流言?”

吳江道:“臣以為,散佈反對陛下建立新朝之流言者,乃中原、山東士人也。此等人坐議立談,天下無人可及,實為沽名釣譽之輩。譏諷時政,當為社稷之害。臣願為陛下治之,以平息不利陛下輿論。”

公孫霸道:“甚好,卿即可替朕辦理此事。”

於是吳江得公孫霸旨意,乃以衛尉特權,組建監察軍,令射聲校尉統領,專於刺探士人、官民持有異論者。逮捕械繫中原士人官民數百餘人,累此興動大獄。豫州名士周綱,乃前青州刺史周崇之子,吳江曾前往拜見,周綱不齒其人行徑,拒絕出見。吳江以此為恥,深恨周綱,遂趁此以言論之失逮捕周綱,誣告其接連漢中王、欲犯上作亂之罪行,將其治以重罪,又上奏公孫霸,請殺之以警示天下,公孫霸許可。於是中原名士周綱、劉策、夏侯聲等人,皆因言論獲罪被殺。漢朝太學生孔成、徐思、雲若等十餘人,皆被下獄,或遭流放。周崇前為兗州刺史,後值諸王之亂,遂卸任刺史,告老退居豫州田園,深居簡出,不問世事。中原屢次動亂用兵,因周崇為漢朝治世之良吏,仁慈愛民,頗得擁護,無論叛軍還是流民等眾,皆不犯周崇所居之村。周崇有二子,長子周領,次子周綱,皆有才學,名聞中原。周綱為公孫霸所殺,時年39歲,周崇年老,不勝悲痛,恐吳江等人再欲加害,遂令其長子周領變換姓名,潛藏身形,前往南方荊州遊歷,以保全自身。未幾,周崇病卒,年78歲,順安29年夏七月也。

公孫霸用吳江為酷吏、以嚴刑峻法整治中原,輿論遂息,少有再反對議論者。公孫霸甚喜,然皇甫照退而嘆道:“主公今所用非人,恐自此以後,中原士人,皆人人心懷不安矣。”為監察侍衛得知,報與吳江。吳江密奏公孫霸,公孫霸聞皇甫照此言,甚為不樂。

漢中王聞知公孫霸公然廢漢帝,篡位自立,心中大慟

,遂率領漢中文武官員,於漢朝祖廟前跪下,以手瀝血,奏道:“歷朝高祖高曾在上,不才子孫劉建夏如不誅滅此篡漢國賊,誓言死後不入祖宗牌位也!”乃下令為漢朝設祭奠,掛白幡以為招魂。然後舉赤旗,以明重建大漢之意。時漢中太守李昂、益州刺史胡榮等皆上書建夏,請繼承大統。建夏憤然道:“孤誓言誅滅此賊之後,再行此事。”眾人一致勸進,建夏道:“孤豈能效仿國賊之行?”文雄見之,遂道:“今主公以中原末平,不便行此事。待取得長安之後,當定大位可也。”建夏才同意文雄所言。

建夏隨即發書與領英,道:“公孫國賊公然篡位,人神共憤。漢朝不幸,大道陵遲。孤欲統帥南方之眾,收取關中,光復中原,誅滅大盜,使漢朝復明。軍師坐鎮荊襄,治理南方,今兵甲可成?糧草可足?以備孤之進取中原乎?孤此時興兵誅逆,可適宜乎?”【~…愛奇文學!…最快更新】

領英接到建夏書,遂回書道:“公孫逆賊逞兵威之強,行王莽之徑。天地不容,海內所憤,必將覆滅傾敗也。然今日之勢,燕賊兵鋒正旺,殿下不可強抗之,以致互有損傷。以臣度之,公孫霸於關中、中原、兩淮之地,皆有重兵佈防,我若進取,非良策也。殿下目前尚宜防守為上,如其前來,我可以逸待勞。臣今治理荊州數年,兵甲將成,糧草將備,可供殿下以進取中原,爭衡天下之資。逆賊篡漢之仇,願殿下稍稍忍之,早晚必將雪也。逆賊篡漢之後,必將以兵鋒向殿下,漢中、荊州、揚州三處者,其必先進取漢中。臣已有對策,如逆賊率眾親至漢中,殿下可以兩川之兵力共拒之。臣再統領荊襄之眾,趁機進取中原,襲其洛陽。其必然畏懼,則我再可視局勢情形再作進退也。”

建夏閱領英回書,示文雄道:“潛龍軍師所言,正合孤意。如若公孫逆賊果然來犯漢中,賢弟以為漢中可守否?”

文雄看罷書,道:“潛龍軍師之策,勝算頗大。殿下今在漢中有兵十萬人,如公孫逆賊前來,非二十萬兵力不能攻取漢中。若果然前來,殿下當奮力拒之,即便漢中不能守,尚可以蜀中為後援,率眾倚靠劍閣雄關而拒敵。而公孫逆賊若呼叫二十萬兵力,則洛陽防守將空虛,潛龍率荊襄之眾,一舉北上,將進取中原、洛陽。其必然不敢不以為備也。”

建夏稱善,乃不作進攻,引軍屯守兩川各處。又遣使者前往幷州塞外,以書致奮威將軍王騰。

假幷州刺史王騰在塞外,收集幷州舊部,聚集三萬餘人馬佔據幷州朔方、九原以及塞北諸地,又鎮撫胡人,得其良駒戰馬萬匹,於是縱橫所部三萬餘人,大部皆騎兵勁旅,來往如風,馳騁河朔,燕朝幷州刺史袁矯不能敵,

只得用重兵防守,以防縱橫南下。縱橫聞知公孫霸篡漢稱帝,怒髮衝冠,目齜欲裂,拔刀斬案前一木道:“吾今如不能誅滅此賊,以報國仇家恨者,有如此木!”

忽然聞報,漢中王又使者送書信到,縱橫急忙請入進賬內。使者至軍中,縱橫觀之,其衣裳襤褸,憔悴勞累,頗有風霜之色。縱橫問道:“尊使何故如此?”

使者道:“末將奉漢中王命,從漢中至九原,送書信於奮威將軍。恐司隸境內盤查甚嚴,難以透過,有誤漢中王大事。遂繞道涼州,自西域沙漠折返,方至幷州九原,行程萬餘里,賓士二十餘日方至。途中風餐露宿,歷經千險萬難,幾盡死於道路。幸得上蒼蒙顧,能將書信送與將軍,不負使命。”

縱橫聞之驚歎,遂賜酒食與漢中王使者,令其安歇。縱橫發漢中王書信,略曰:

漢朝宗室、漢中王劉建夏致書於幷州奮威將軍麾下:今大盜篡國,四海不容。聞知將軍忠勇無雙,名震北方,匡扶漢朝,數戰國賊。漢朝有將軍如此,必將滅而復生也。建夏將興兵討伐國賊,欲接納於將軍,合力擊之,共平強寇。如此漢朝得以重生,將軍之功,當載於漢史,流芳萬世。伏乞明照。

縱橫看畢書信,甚喜,道:“天下能除國賊者,唯漢中王也。”

遂回書建夏,結為外援,並應允如漢中王興兵進取中原,將率幷州所部,為漢中王定取幷州。

公孫霸篡漢自立,稱帝一月之後,便在洛陽召叢集臣,商議並取南方之事。公孫霸身穿皇帝袍服,頭戴十二旒冠冕,坐於殿上,兩旁立羽林軍,群臣於殿中朝拜,行三叩九仰大禮,山呼萬歲。公孫霸面有得色,命群臣平身就坐,道:“朕初登大寶,欲要掃清寰宇,使天下一統。今唯有前朝漢中偽王,尚佔據南方,地廣兵多,朕不得不除。朕欲興兵收取南方,眾卿以為先攻何處為上?”

大司馬袁鴦出班奏道:“臣以為,漢中偽王所倚仗者,為荊、揚二州也。且荊州敵寇,威脅我中原洛陽。陛下當先平定荊州,以從中斬斷,其首尾將難以回顧,陛下再以兵剿其首尾,則漢中偽王不難破也。”

公孫霸聞言點頭道:“大司馬之言,甚得兵法要略。卿等還有何建議?”

司徒歸海衛即出班奏道:“大司馬所言雖然合乎兵法。然以臣觀之,斷其腰不如斬其首,漢中偽王乃前朝餘孽之首領,今駐兵屯守漢中,陛下如起司隸軍馬前往,必然能下漢中,若剿除漢中偽王,渠首即除,餘者群龍無首,將無所奉之,陛下率兵前往討伐,皆不難平,甚至可傳檄而定也。”

袁鴦又奏道:“如陛下出兵征伐漢中,中原防守將空虛,荊州賊寇前來犯洛陽,該如何應對

?”

歸海衛道:“漢中偽王荊州所部,所倚仗為水師也,其陸地軍馬,非中原之敵。陛下率王師西征漢中,中原只需留卒五萬,既可以抵禦荊州賊寇。”

袁鴦道:“雖然如此,然臣擔心荊州賊首潛龍,此人善於用兵,又極有韜略。恐陛下率眾西征,中原無人能是其敵手也。”

公孫霸聞言,乃問皇甫照道:“二公所言,皆有道理。丞相以為如何?”

皇甫照奏道:“陛下若先取荊州,即便取下,然其仍可以南退交州,東走揚州,西入益州。而我得荊州之後,漢中偽王末滅,卻處於三面包圍之中。大司馬所擔憂者,在於陛下舉兵西征漢中之後,中原防守空虛,恐荊州賊寇北犯。然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陛下如能擒拿其首領,餘者又何懼其能為呢?”

公孫霸聞皇甫照之言,西征漢中之意乃決。即下詔,命皇甫照輔佐太子公孫貴守洛陽,車騎將軍朱玉所部六萬人駐守宛城不動,再令衛尉吳江領三萬眾防守洛陽。令長安方龍所部六萬人,整軍相待。然後統領中原之兵十萬人,又抽調司隸、河東軍三萬餘人,準備攻取漢中,剿滅漢中偽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