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明朗,多年不見,不認識我這個小舅舅了嘛?”

那道輕佻又傲慢地聲音響了起來,讓牧明朗瞬間帶入回了那一年,那年被紀宣明支配的那一年。

果然,當他一邊扶著湛怡寧的身子,一邊抬眼去看的時候,對面的走廊盡頭已經緩緩地衝著自己走過來了幾個人。

紀宣明身穿黑色的西裝,但是領口的位置已經被人隨意地扯了幾把,頭髮妥帖地梳成了一個大背頭,嘴角還叼著一支香菸。

整個人看上去,同從前的那個人完全不同了。

昔日天之驕子竟然墮落到這種地步,令人忍不住唏噓。

“你怎麼在這?”

紀宣明嘴角吊著煙,漫不經心地吹了一個縹緲的菸圈,對著牧明朗問道。

牧明朗深吸一口氣,收斂了幾分自己想要將紀宣明打死的心情,他將頭偏過去,將紀宣明這幅不著調的樣子忘記,這才繼續說道:“紀宣明,你看看你現在哪裡還有一點兒從前的樣子,別說是我了,你姐看到了也不會為你高興的。”

“住嘴!”

紀宣明聽到了那個已經被他當做是禁忌的名字後,將嘴裡的煙一根手指狠狠地掐滅掉,冰冷的視線凝視著牧明朗,厲聲呵斥道:“你憑什麼提我姐的名字!你配嗎?如果不是因為你們牧家人,我姐怎麼可能難產去世。”

“你明知道的,是你姐她——”

牧明朗張張嘴,失言道。

“是紀宣明嗎?”

一聲帶有尾音疑惑的聲音響了起來,剛剛還劍拔弩張的兩人瞬間安息了下來,牧明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心想著他這回是真的攔不住了。

該來的遲早還會來的,該見的人也遲早會見到的。

紀宣明的身子在聽到湛怡寧的聲音的那一刻,已經是徹底的僵住了。

倉皇之下,紀宣明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他將自己的神色嚴嚴實實地藏在了陰影當中,令人看不清楚他的臉。

紀宣明的手甚至是在微微地顫抖著,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亦或者是激動於闊別一年半之久的重逢,又或許是擔心自己如今的狀態會嚇到人。

他不敢開口說話。

只聽見湛怡寧輕輕地推開了想要擋住自己視線的牧明朗,在他不贊同地目光中,筆直又堅決地走向了紀宣明所在的角落位置。

“紀宣明,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我,心中有愧。

紀宣明沒有回答他,只是重新從西裝內側的口袋中拿出來了一支新煙,打火機卻又因為手指一直都在顫抖著,而無法點燃手中的煙。

“紀宣明,這是我今天第三次喊你的名字了。”

湛怡寧的眼圈已經紅了一片,明明是一年半沒有見過的人,這種熟悉的陌生感到底從何而來。

見到真實、鮮活的紀宣明,湛怡寧的心中那顆巨石終於緩緩落地。

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她聽了許多關於紀宣明的事情,比如他開了一家店,生意不錯。還有他的異性緣很好,送情書的女孩子也從未斷過。又比如說他只是隨便考一考試,便會輕輕鬆鬆地拿到獎學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