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冥心中沉甸甸的,竟然有那麼一瞬,他覺得自己有些無能為力,那種無力感一直纏繞在他的心頭讓他險些喘不動氣。

當他聽到閔雲中的徒弟能夠解毒的時候,眼睛雖然動了動,但是並沒有多加在意,羅素的本事他知道的差不多,但是真要是讓宇文冥相信他還是有些困難,這也就是為什麼當宇文冥知道了羅素同霍綺夢一同趕來為鳳千雪解毒的時候,宇文冥還是堅持把閔雲中接來,同樣是兩個醫者,宇文冥相信的是閔雲中多年的經驗和他的盛名。

但是沒有想到這一次讓他猜錯了,雖然閔雲中瞭解這種毒,但是並不知道怎麼解,這樣的人他宇文冥要來又有什麼用,鄭太醫就能做的了的事,閔雲中就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了:“你自己也說了是你的劣徒,就那樣的水平也能為皇后解毒嗎,閔谷主,你莫不是看著我們皇上面善好欺負,你就這般無所顧忌,咱家可是醜話說在前頭你可不要說大話閃了舌頭。”

閔雲中氣息一滯,一直不吭聲的秦淮在閔雲中看來應該是那種老實憨厚的總管太監,總歸是好的,沒有想到,這不開口倒還罷了,一開口竟然比宇文冥說出來的話還要氣人,這可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木材,秦淮還真是把宇文冥的行為做派學了一個十成十。

半點不摻假,童叟無欺,“這位公公,老朽方才所說稱呼徒兒為劣徒,只不過是對我家徒兒的一種稱呼而已不用太過在乎這些問題,這位公公若是有時間還不如想一想怎麼讓我家徒兒來的更快一些,我雖然能夠保證皇后娘娘一段時間內沒有問題,但是腹中胎兒的安危還是要想一想的,母體太過虛弱,胎兒容易受到傷害。”

“我觀國主方才神情還是希望能夠將皇嗣生下來好好的撫養,想來應該是不願意他出事的,所以說,這位公公還是多多想想怎麼催一催我家徒兒才是正經事。”

這時宇文冥才算是反應過來,既然閔雲中不能救鳳千雪,那麼就等著閔雲中說自己都不如的羅素前來吧,就算事情往最壞的方向發展,羅素也解不了鳳千雪的毒那麼到時再想別的退路不遲,現下就還是先死馬當成活馬醫了總好過眼睜睜的看著鳳千雪在這裡昏迷不醒好。

“秦淮,出去通知陳瑞,讓他們掃清羅素來京路上所有的障礙,但凡是有膽敢阻攔的人殺無赦。”宇文冥敲了敲手指,對著秦淮下達了自己的命令,而秦淮也是淡定的轉身,利落的走出了後殿,去偏殿給陳瑞傳遞訊息去了。

留下宇文冥看著閔雲中的手,然後說了一句話,讓閔雲中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閔谷主,不是朕威脅你朕是真的想要同皇后白頭偕老,但是如今皇后危在旦夕,就算是閔谷主你救不了阿晚,朕還是希望你能夠盡心照顧阿晚,還有孩子。”

閔雲中點了點頭說道:“這個請國主放心,老朽能夠做到,這樣,老朽先開兩副藥,請太醫院的眾位同僚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兩種藥和在一起,藥引是雨前龍井的開春第一批茶葉,這樣服下之後可保皇后娘娘半個月沒沒有任何不適,國主這後殿內的地龍也就可以撤了。”

“我看國主臉色蒼白,應該是用內力給皇后娘娘驅寒氣了,這樣,我再給國主開上一副藥,將身體裡消耗掉的元氣補一補,國主不要推辭,國主對皇后娘娘用情至深,就算是老朽也不禁為之情動,所以這不過是老朽對國主的一點心意,還請國主不要推辭,況且皇后娘娘醒過來之後想必也是希望看到國主健康的體魄。”

秦淮出門之後到偏殿正好看到陳瑞在那裡狼吞虎嚥,吃相實在是有些難看,但是秦淮倒是已經見怪不怪了,陳瑞一看秦淮進來了也沒有放下手中的碗,只是開口問了句:“什麼風把您給吹過來了,皇后娘娘醒了嗎?”

秦淮找了個凳子坐下,老腰咯嘣咯嘣的響,還得顫巍巍的好生看著些,著實有些不習慣:“老了老了,真是不中用了,不過是熬了兩天,竟然成了這幅樣子,皇后娘娘沒醒,閔雲中說他救不了皇后娘娘,咱家看皇上聽到閔雲中說救不了的時候,那個臉色都變了,慘白慘白的,真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在皇上心裡竟然有這樣的地位。”

秦淮一席話嚇得陳瑞筷子都掉到了地上,也沒顧上撿筷子,較忙問道:“秦淮你老糊塗了,閔雲中救不了,那你不在後殿看著皇上,你跑到這裡來幹什麼,你知道皇上有多在乎皇后娘娘你還悠哉悠哉的,你這是安的什麼心,哎我說秦淮,你是不是故意的,皇后娘娘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幸災樂禍,你以前可不是這種人,怎麼這次我一回來你就成了這幅鬼樣子?你哪根筋搭錯了?啊?”

秦淮嘆了口氣,指了指陳瑞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說說你,你什麼時候能夠改掉這個急躁的壞毛病,咱家只說了閔雲中解不了,但是並沒有說皇后娘娘的毒沒有人能夠解得了,真若是沒法子救,你還能看到我嗎,我這次來,就是想告訴你,讓你趕緊想個法子把羅素和霍綺夢他們儘快弄到京都來,閔雲中說了羅素能夠解得了這種毒。”

陳瑞一臉的不可置信:“秦淮,你確定你不是在同我說笑?事關重大這種事可說不得的,你莫要蒙我,閔雲中都解不了的毒,就憑羅素那麼個小白臉就能解得了?你是不是因為沒孃的事對皇后娘娘懷恨在心所以就故意找機會騙我或者你想將我調出京都?”

秦淮笑著搖了搖頭,有些無可奈何:“陳靈言啊陳靈言,若是說你腦子不夠用吧,倒是真的,但是日後若是有人再說你是憨貨,我可是第一個不同意,瞧瞧,你這麼靈活的想法,哪裡是個憨貨能夠想出來的這不是變著法的在罵我,我可真是小瞧了你,好了我不同你說笑,方才所言句句屬實,你趕緊吃完飯收拾收拾出宮,爭取在明天午時之前把羅素給我帶過來。”

陳瑞被秦淮的話嚇了一跳,差點就叫出口:“秦淮你是不是要公報私仇之前說是要慢,我可是拼了死力氣好容易拖住了他們的腳程,現下他們還在雁門關,你讓我在明天午時之前把他們帶回來,秦淮我的秦淮伯伯,你以為我是你養的鴿子那麼厲害,說飛過去就飛過去,說飛回來就飛回來?照這樣子我得跑死兩匹馬我才能在明日清晨趕到雁門關,你自己算。”

秦淮思量片刻,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你用的什麼法子,竟然把他們的腳程拖的這樣慢,才到雁門關,那倒是要著急一些了,好,既然路程遠了些,那就不用勉強在明日午時了,我也不同你計較,時辰你自己定,但是皇后娘娘狀況不好,腹中還有小皇子,可是要小心著些不是,閔雲中的藥能夠撐多長時間也不知道,誰知道他那徒弟管不管用。”

“保守估計咱們還是得趕緊著,我看皇上狀態不是很好,我得在宮中守著皇上,就不能同你出宮了,你自己這一去好好生看著些,對了老三呢,怎麼沒同你一同回來?可是路上出了什麼問題不是?”

陳瑞在聽到秦淮說起三掌櫃的時候眸中閃了閃:“我們出了些問題,不過不大這個就不用你再操心了,這麼一大把年紀了,也不知道愛護一下自己的身子,學著人家年輕人操心操肺的,活該你身體不好,等你老的動彈不了的時候,就看看誰伺候你。”

秦淮無奈,戳了戳陳瑞的頭:“你這小子,竟不想我些好處,成天裡就知道算計我,得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自己處理吧,我也是不管了,左右管了也是出力不討好,我只奉勸你一句,若是想真心待人家就要早早的說明白才是,若不然等人家看上了旁人,屆時你可是追悔莫及,行了,你也趕緊用膳,用完之後趕緊出宮吧。”

陳瑞點了點頭,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還是不了,我還是就這樣出宮吧,到雁門關路程不近,況且現在也還不知道他們的腳程如何,在沿路我可是給他們找了不少好玩的,就怕他們越走越慢,現在過不過雁門關還是兩說呢,我儘量在後天之前把他們帶過來,主子哪裡就拜託你了。”

秦淮也是點了點頭,一時間相顧無言,秦淮默默的看著陳瑞收拾好了東西,幾個起落之後消失在了房簷之中,嘆了口氣,秦淮邁步走出了偏殿,佝僂著腰往後殿走去夕陽漸漸的落了下去,餘光撒下來的光暈打在彎著腰的秦淮身上,竟然讓秦淮一時之間顯得蒼老無比,也是畢竟是快五十的人了,就算是常年習武。

身體比平常人要健壯一些,但是到底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家就算是保養得再好,也難免會有一些疲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