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起包,走出小屋。

忽然發現李大爺站在小院門口,含著淚看著他。

林向笛一步跨過去,緊緊擁抱了李大爺,紅著一雙眼睛對李大爺說:“李大爺,您怎麼來了?”

李大爺也拍著林向笛的脊背,帶著哭腔說:“小林啊,我就是不放心,過來看看。你沒事吧?怎麼拖到這會兒還沒有走啊?”

他簡單的把昨晚遇到的事說給李大爺聽。

李大爺砸著嘴說:“你看看,你看看,我就知道,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收拾了你。你趁著天還沒有完全亮,趕緊出城去。只是,此去一路上不知道會有多少艱難險阻,就靠你自己了。切記注意安全!最後,借用你們中原人愛說的一句話:‘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林向笛聽完李大爺這番話,淚水就漣漣而下。如此廣袤的沙漠,後會有期是何時啊?

走出小院,李大爺站在巷子裡注視著他離去的方向,向他不停的擺著手。林向笛轉過身看到晨曦微光中孤獨站立的李大爺,一陣心酸湧上心頭。他面對著李大爺的方向,跪下,磕了個頭。

這裡距離城門很遠,林向笛在晨光中埋下頭疾步的走著,他要趕在城門剛開時就出去。

在沙漠上生活,掌握一些必備的生活常識是保命原則。其中第一條就是:趕路必須得趁早,若是過了巳時,那驕陽就像一團炙熱的烈火,把沙漠燒焦,腳踩上去會生疼。而沙漠的深夜卻南轅北轍,徹骨寒涼,沙子冷入骨髓。

一開城門,林向笛混在稀稀拉拉的人群中,走了出去。

按照李大爺的指引,向西南方向一直走,就是門義城。

門義城是夾在都城和此執行緒之間的必經小城。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李大爺覺得都城人多冗雜,更好隱藏,所以鼓勵他穿過門義城,直達都城。都城離慈仙城並不遠,待風平浪靜後,也好走動。

一晚上的折騰,讓林向笛有些吃不消。再加上最近在尋找鬱瑤這件事上,他耗費了巨大的心力,沒走多長時間,他就覺得身心俱疲,累到拖不動腳步。

他仰頭望著天上已經高高懸掛起的太陽,火辣辣的照在大漠之上,顆顆金色的沙粒反射著晶瑩的光。

他強打精神,在沙漠中行走,像是一隻水分被吸走的乾癟海綿。烈日炎炎,根本不給認絲毫喘息的機會。

沒有人聲,沒有蟲鳴鳥叫,四周安靜的像是掉入了真空環境一樣。只有熱浪般襲來的風,能讓他覺得自己尚且活著,孤獨的活著。

思念在悄無聲息時,湧上心頭。

他想起了一個無風的午後,兩人制作完仙女鏡後,背靠著背,坐在小院中。鬱瑤使勁的撓頭。

林向笛感覺到她的動作後,轉身問:“怎麼了?長蝨子了?”

鬱瑤拍了他一巴掌,沒好氣的說:“討厭,你才長蝨子呢。”

他壞笑著說:“我知道一個去除蝨子的方法,說在床腳上寫一行字,蝨子看見後,自己就離開了。”

鬱瑤好奇的問:“寫什麼字啊?蝨子還能識字?”

林向笛說:“寫上‘欠我青州木瓜錢’,蝨子就立刻搬家離開。”

鬱瑤又輕拍了他一下,笑罵到:“你討厭,就會說段子。”

林向笛正色的說到:“這是《夜航船》裡寫的,不是我亂編的,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不過,現在你長了蝨子,倒是可以試試!”

“你討厭!我是頭髮髒了,有點癢,才沒有長蝨子呢。”鬱瑤嘟著嘴,對林向笛說到,眼裡全是笑意。

“那……我幫你洗頭吧?”林向笛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說。鬱瑤還沒有反應過來呢,他就已經像一隻快樂辛勤的小蜜蜂一樣,跑去為鬱瑤燒水了。

他幫鬱瑤打來水,放在院子裡的土臺上,鬱瑤已經散開了長髮,坐在小椅子上等他。

林向笛手指輕柔的幫鬱瑤洗頭髮。在古代,可沒有洗髮水,他們擁有最高階的產品就是皂角。可當地又不產皂角,都是波斯商人帶貨售賣,價格貴的嚇死人。

因此,每次洗頭的時候,鬱瑤都非常節省。當林向笛用的時候,鬱瑤總要站在旁邊監督著他,免得他用多了,一旦林向笛多用了,她就會驚呼這是浪費,極大的浪費。

他不瞭解曾經現代社會中的鬱瑤是不是這樣一個勤儉節約的女孩,但是現在看來,鬱瑤挺會過日子,適合娶回家做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