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打電話來,劉蘇悠悠也要向老師報備的,感謝他推薦的外教老師,在剩下的三個禮拜學習中,可能是在課堂上一個學期都學不到的內容,加上自己的英語水平,就是到了異邦的國土上,也能夠應付國外的日常交流了。於是說不盡感謝的話,還說,席老師給她墊付的家教費,將來是一定要還的。

電話中,席況的語氣很不高興:“我就差那一點錢嗎?你走那天我送你。”

她連忙推辭:“不要不要,9點半的火車,我已經買好火車票了,八點鐘就要離開學校。你身體還沒有恢復,好好休養,等我回國再來看望你。”

對兩個人都沒有太多的話,兩個人居然同時到達。

她更加關注過去的老師,校園這麼大,他走進來該多費勁,於是問:“你的腿好利索了嗎?”

“沒事兒。把包給我。”

席況伸出手去,還是慢了一步,那個叫羅副總經理的不由分說,已經搶下了劉蘇悠悠的揹包,提在了手上,跟著,像宣示主權一樣,抓起劉蘇悠悠的手,也不看另外一個男人,就強硬地說了一聲:“走——”

他是我什麼人呢?居然當著我的老師,想把我拉走,怎麼能這樣強勢?劉蘇悠悠板起面孔,脫掙脫他的控制,走到席況跟前,關切的問:“席老師,這麼遠的路,你怎麼走進來的?我攙扶你出去吧。”

席況淡淡一笑:“悠悠,上車,我帶你出去。”

她這才發現那輛白色的奧迪,還是新展展的,奇怪了:“席老師,你的車,不是出了車禍了嗎?你的腿,能開車了嗎?”

“放心吧,我一直在加強康復鍛鍊,傷的又是左腿,開車1點兒沒問題。”他開啟副駕駛門,將她往車上推,“才買的車,帶你兜兜風。”

他的手溫熱,手勁卻特別大,那不由分說的力道,與他溫柔的語氣成反比,她半推半就上了車,不滿地咕嚕:“兜什麼風呀,我要回去。”

“我送你回去呀。”他旁若無人,坐進駕駛室。

“你送我到哪裡?”

“到湖城,回你的家。要不然,你到我家去?”

想不到這一個更強勢,劉蘇悠悠哭笑不得:“我到你家去幹嘛?你回你的家,我回我的家,拿了東西,後天就要到京城出國了。”

他笑眯眯地說:“那正好,我送你到湖城,後天去京城。”

簡直不可思議,他這是要護送我一路的架勢?為什麼?哪怕不上班,剛剛痊癒,也不要這麼折騰吧?

她要去開車門:“不要不要,我不要你送,都要出國了,難道一個人去不了京城嗎?”

可是門鎖起來了,打不開。席況笑起來也陽光燦爛,就像二十七八歲的人,心情十分愉悅:“京城有個畫展,我有一幅畫參加全國美展,我去看畫展,我們不正好同路嗎?”

“可是,你到湖城去幹什麼?”

“你到我家去過了,我不能到你家去看看嗎?”

這不是一碼事啊,車子外面還有一個人,那可是她的領導,也是打著到省城辦事的幌子,前來接她的,此時正在外面敲車窗:“悠悠,你跑到人家車上幹什麼?我也帶車來的,司機在省服裝公司門口等我們哩。”

剛才他才坐這輛,找到外語系宿舍的,現在就說是人家的車了,打算就這麼走出去嗎?一個要她坐車,一個要她走路,如果是平常,一個人揹著揹包不用說走出校門,就是走到火車站也沒多大了不起的事,但是老師也不過剛剛恢復健康,為自己出了車禍,人傷車毀,損失這麼慘重。20多天前到家,見他拄著柺杖都走不穩,現在買了車子,開著車子,要送她回家,還要送她去京城坐飛機,企圖那麼明顯,目的十分準確,不論怎麼說,情義無價,用什麼來償還?

她坐不住了,堅持要下車,也有充足的理由:“不麻煩老師了,我的領導也是要回去的,單位有車來的。”

席況臉黑了,一雙並不大的眼睛閃閃發亮,眼珠子裡倒映著姑娘的臉龐,聲音像大提琴一樣還帶著顫音:“為你吃了那麼多的苦,為你專門買了車,難道,你就能這麼狠心,忍心辜負我嗎?”

“可是,可是我的行李,我的揹包,還在他那裡——”

“他拿著就拿著吧,不給我們去買。”

“包裡面還有我的學習筆記,沒有消化的語法,沒有記住的單詞,日常交際的短語……”

兩個人在車裡面爭論著,外面的人就像沒聽見一樣——也可能真的沒聽見,把雙肩包當成單肩包,往肩膀上一撩,步履堅定、目標準確,徑直往外面走去,一副狂拽霸的模樣。

席況無奈,怪自己行動慢了,沒有及時把包搶過來,現在不敢開門,擔心悠悠下車就不上車了,在校園裡拉拉扯扯也不象話。只有把車往前面開,追上那個傢伙之後才停下來,衝著他喊了一嗓子:“上車!”

羅墨不理不睬,他氣呀。愛上了劉蘇悠悠,不是因為她特別漂亮,不是因為條件特別優越,比她漂亮的女孩子多了去,從部隊到地方,從主動的表白到親朋好友的介紹,不用說別的吧,曹幽香條件就不差,獨生子女,幹部家庭出生,父親已經當了副市長,母親也是個副局長,本人的能力也很強,除了年紀大幾歲,除了個頭矮一點,沒什麼可挑剔的。何況一門心思倒追男人,只要點個頭,就能夫妻雙雙把家還。

劉蘇悠悠雖然可愛,雖然能幹,可對男女之間的感情滿不在乎,一副無求無慾的樣子,甚至也不把他放在心上。花那麼多的心思接近她,好不容易表態了,在感情方面卻那麼幼稚,幾乎有點冷血。

終於製造了一個機會,一路上可以談情說愛,她當時就不願意坐在一起,後來也因為對方都不配合,很難進入主題。遇到攔路的村民後,她又坐到副駕駛位置上去了,再以後,乾脆悄悄地一個人走了。開會期間,不在賓館留宿,沒有和他一起吃飯,甚至根本就不回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