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藥堂,阿遼一手拎著藥包,一手牽著虞淵,看了看高度不過她腰際的冥王大人輕嘆了口氣。

“冥王大人,得罪了。”也沒等虞淵回答,阿遼便抱了虞淵起來裹在披風裡,一息之間,便落於數十丈的房簷上。

月上中天,阿遼抱著虞淵飛上客棧二樓,輕飄飄步入房間。

“阿遼啊,你怎麼每次都翻窗?”虞淵窩在阿遼懷裡,以往的那雙桃花眸泛著水光,多了幾分溫軟之色。

阿遼輕輕把冥王大人放在床上,自己落於木質的椅子上。“那不是人家在睡覺嗎?我只好尋個方便的方法進來了。”

天曉得,如果她翻窗慢一些,就會被當成夜間行盜的惡人了。

虞淵看著阿遼抬手變出一把藥爐,眉毛挑了挑。

看他神色,阿遼只得解釋道:“我剛從樓下翻上來的時候確認了廚房的位置,然後.....就使了隔空取物的法子。”

虞淵眉毛又挑了挑,道“我不用吃....”看著阿遼支起火爐,他便也沒再拒絕,誠然,他確實不用吃藥。

“你們冥界之人多生於人間,成了冥界的鬼,身體怎也承襲了人類的脆弱。”片刻,阿遼端著用重明神火煮的藥湯端至虞淵面前。

虞淵擺正臉色,眉間緊蹙,然後搖了搖頭。

阿遼見慣了冥君虞淵擺著一張嫌棄臉荼毒他人,鮮少見著他這副好欺負的模樣。搖了搖頭,末了又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像極了少時她躲在雲堆打滾,天君看她的模樣。

他十分看不得阿遼這副看著娃娃的神色,拍開落在他頭頂的手,奪過阿遼手中的藥碗,幾口,碗便見了底。

阿遼的手還停在半空,收回時,在心裡默唸“罪過”,因著剛剛虞淵的模樣太過可愛,手便伸了過去,好在冥君虞淵為鬼不拘小節,從不與她計較這些。

看虞淵一直皺著眉毛,變成小孩的虞淵這般模樣,倒有些讓人心疼。阿遼手快,往他嘴裡丟了個圓圓的物什。

待到他反應過來時,絲絲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巴里融開,沖淡了苦味。

“這是什麼東西,哪來的?還有嗎?”嚼完東西,虞淵才問來歷,想來也是有些意猶未盡。

阿遼也拋起一顆落進嘴裡,聽他問,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這個是梅子糖,從藥堂旁的點心鋪....嗯,買的。”

看她吞吞吐吐,虞淵便看著她的眼睛輕問:“給錢了麼?”

“給了的,但就是不曉得.....給的夠不夠。”冥君虞淵雖變成了小孩子,但一本正經時也唬人的很,阿遼只得老實答了。

來人間一趟不易,天色太晚,那家點心鋪子早已關門,可味道著實誘人,除卻懷裡的這些,她把鋪子裡的東西都放在了乾坤袋裡一些,然後把自己僅剩的幾錠金子放在櫃檯上。

虞淵無奈,伸著胖乎乎的手揉了揉眉心,半錠金子怕是可以買下那一間鋪子,更遑論幾錠了,只是明天店主醒來,莫要引起騷亂就好......

“天君?”天君望著乾坤鏡的景象暗自思忖。“老君,本尊當初是否太過武斷?”

“君上做的事都經深思熟慮,大多英明。”

天君笑而不語。

可是在對阿遼與荊澤的事情上,他好像錯的太多,管天管地的天君大人第一次反思自己所為。只因著阿遼一句對荊澤的喜歡,竟為他們定下了婚事。

仙婚難結,亦難解,兩人在明誓石上滴血時的果斷是不作假的,只是神仙的生活太漫長,變故太多,兩人年少,一人心已他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