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大人,忙完公事就先回冥界吧。”阿遼從虞淵手裡扯出自己的袍袖,虞淵站在阿遼面前,薄唇抿的死緊,只定定看著她。

與虞淵相識五萬年來,處處為她著想,得友如斯,她心甚慰。

虞淵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那半張白玉面具刻出的眼睛很是神氣,只是露在外面的唇角微微下彎,口中喃喃:“我們何止相識五萬年。”

“水神大人找本殿下何事?”阿遼蹙了蹙眉,荊澤帶她來了瑤池。

“阿遼,你應當知曉,這三千年我是怎麼過的,若失了她,這水神之位也毫無意義!”

聽他言罷,阿遼輕挑眉毛,面上展露笑容。

“所以呢?水神是在同本殿下講你們如何情深意重?”

這三千年,她望著荊澤每每為了芷蕖傷情傷身,她無語可勸。天雷已累及魂魄,任他渡多少靈力只能延緩芷蕖一時的生命,六界只一個阿遼通換命之能,他求她救芷蕖,她允了他三千年後。他問,為何?

阿遼只道:“她與芷蕖並無干係,救與不救,全憑心情。”

“阿遼你既已救了她,就莫要反悔,瑤池之畔的事不能再有...”荊澤望著阿遼,眉頭緊緊,眼神裡染了厲色。“阿遼,藥神殿裡的人說芷蕖本就魂魄不穩,若不是我及時趕去,她便要殞身於瑤池了。”

“水養的花竟不會水嗎,怪只怪她無用罷了......”阿遼垂著眸,清淡淡道。

耳畔疾風掠過,“嘭”阿遼只聞得身後巨響,瑤池之水飛起數丈。荊澤掌水神之位,濺起的水分毫未沾溼衣物,阿遼身籠靈光,也未沾溼分毫。

荊澤紅了雙眼,滿目沉痛。“阿遼,你明明有法寶隔開水,為何不去救她?”

“我當是為了什麼,原是如此。”阿遼哂笑,掌心凝出一顆透明玉珠。“水神大概是忘了吧,我本性俱水,連避水咒都凝不起來。少時落入瑤池,是你相救,為我以後擔憂,贈了一顆避水珠.....我記得的種種,水神君上都忘了罷了。”

看著那顆避水珠,荊澤眼中茫然片刻,阿遼期期艾艾等他憶起。

她眸光閃了閃,微偏過頭去,只聽他道:“阿遼,芷蕖為救我而傷,還望你不要再為難她了,至於我們的婚約.....”

看荊澤的神色,阿遼心下悽清一片,到底還是為了那朵九瓣蓮,明明知她懼水,只是試探,竟還是用了水屬殺招,“水神大人,從前種種我們一併都忘了吧,我欠你的還清了,願你們往後琴瑟和鳴。”手上靈力環繞,她生生捏碎了避水珠,擲於荊澤面前。

淚水順著阿遼臉頰滑落,衣玦翻飛間一點點掀退往事。

萬萬年前,阿遼不過是個兩千歲的小女娃娃,因和茉兮貪玩跌落瑤池,茉兮也是個怕水的,趕忙跑去找天君。恰好,荊澤路過救起了她,卻不料驚起了瑤池底封印的蛟龍。

那時的荊澤不過三萬歲,差一步就能飛昇為神,降這隻上古的蛟龍卻也是慘敗,為了護著阿遼,三萬年的修為盡數散盡。

若不是那次,阿遼也不會佔了六界資質第一的名頭,也不會對他情根深種。

那顆避水珠是荊澤五萬歲時再次飛昇給她的禮物,以他的靈力煉就,只是靈力不穩,有些瑕疵,用過一次半個時辰之後才可再啟。

“小阿遼。”

阿遼渾渾噩噩走過仙道,並未理會身後的聲音。有人拉住了她袖子,眼中氤氳一片,她看不太清,只嗅得草木香叫人安心.....

人間花燈滿街,喧鬧之聲不絕於耳,阿遼攜了一團黑色的小人兒飛上屋簷,兩人融於夜色。

“虞淵,醒醒。”阿遼看著懷裡沉睡的小人,手指戳了戳那人白嫩嫩的小臉,留下像是粉色花瓣般的印痕。

虞淵醒來時,面對著臉覆紅紗的女子茫然片刻,抻著自己的短手短腳要掙脫阿遼的懷抱,誠然他是蠻喜歡她這樣抱著他的,但這樣著實有損威嚴。

“虞淵,你醒了,都七天了,你怎麼還沒變回來?”阿遼問罷,復又戳了戳他的臉。

他本想拍開她的手,在看到她這幾萬年為數不多的笑容時,還是把手收了收,任她肆意妄為。

“月隱之日,我便能恢復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