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算計(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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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算計
今兒雖是過節,但彩霞哪兒也沒去,就在屋子前的桂花樹上繫個彩箋應景,便守在張蜻蜓臥室外頭做著針線。
春天就快到了,她也想給自己做一雙鮮豔些的鞋子。三姑奶奶陪嫁過來時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嫁妝,在潘雲豹去林夫人那兒騙回五千兩銀子時就沒了太大用處。不過張蜻蜓卻沒有浪費,收收撿撿一番,那些實在沒用的裝飾品和不足色的金銀,全以極低的價錢賣給了蔣四姨娘。剩下一些布匹綢緞,過年的時候分賞給了屋裡和鋪子裡的人。雖說料子差了些,但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還是挺好的東西。彩霞做鞋面子的布,就是過年給自己做衣裳時特意留下來的。
碧落斜睨著不聲不響,埋頭做鞋的她,心裡有幾分拿不準。這個丫頭可比從前在府裡的時候變了許多,收起那些張揚的爪牙,安靜的象只貓。可誰若是當真把她當成無害的小貓,那可就要吃大虧了。冷不丁的,彩霞也是會狠狠撓上人一爪子的。所以,碧落對她,一直有幾分忌憚。摸不透她到底是向著張蜻蜓的,還是跟自己一樣,另懷私心。
假裝過去倒茶,看了她手上的針線,讚了一句,“好鮮亮的活計,做鞋呢?”
嗯。彩霞淡淡的應了一聲,任誰都是一樣的面無表情。
“是給姑娘的麼?”
彩霞頭也不抬,“自己的。”
碧落問完,也覺得有些後悔,這話問得多餘。張蜻蜓這方面很懶,從來都不動針線,她身上的外衣基本不是買現成的,就是交裁縫做了。內衣是周奶孃動手,再有一些荷包手絹之類的小物件,才分給她們。不過兩個大丫頭做得少,小丫頭們做得多。
要是平常的主子,身為大丫頭的她們是不會這麼怠慢的,只是張蜻蜓不是尋常人,從來不記得誰的針線。再說,她們身為大丫鬟,張蜻蜓對她們的要求是監督和管理,而不是親力親為。既然獻這殷勤也沒用,那還會有誰去賣力?
不過想到針線,碧落倒是覺得有些蹊蹺,假意閒聊的扯了起來,“說來,好些時都沒瞧見過姑娘動針線了。從前我記得姑娘的針線,可是極好的。都不用畫花樣子,直接拿起來就能繡,繡得比外頭繡娘還漂亮”
彩霞終於抬頭,瞟了她一眼,勉強回了句,“姑娘現在太忙了。”
“也是。”碧落似是自嘲的接了句話,也有些懶得再搭訕下去。此時,就聽院門一響,站在窗前,抬眼一瞧,卻見蘭心有些神不守舍的回來了。當即眉頭就皺了起來,“你鬼鬼祟祟的這是幹嘛呢蘭心,就說你呢”
蘭心開始還以為她是在說別人,冷不丁點到自己名字,有些吃驚,惶惶然的抬起頭來的樣子,倒真有幾分做賊心虛。
碧落越發的不依不饒,“過來怎麼叫你一聲,臉就白得跟鬼似的?”
“沒有”蘭心忙忙的辯解著,腳步卻象生了樁子一般,不肯挪動一寸,“我只是……只是突然聽到姐姐叫喚,嚇了一跳。”
碧落臉色稍霽,但還不肯放過她,“平常瞧你沒事也要到外頭磨蹭到天黑才回,怎麼今兒倒這麼早了?”
蘭心一哽,忽地急中生智,尋了個藉口,“今兒太陽太大了,我到花園走了一會兒,曬得汗都出來了,便想回來睡個午覺。”
這個理由很合適,確實象一般小丫頭怕曬黑又愛偷懶的性格,碧落勉強透過了,卻尖酸挖苦著,“成日睡不夠,這大白天的還挺屍,是招了瞌睡蟲麼?”
蘭心再心虛,也給激出火來了。不就是提上來做了個大丫頭麼?就沒見過你這麼會裝腔作勢的待有朝一日我得了勢,瞧我怎麼待你她心下不忿,卻到底不敢分辯,悻悻然低著頭往自己屋裡走。
碧落還要趕盡殺絕,“你這是幹嘛?擺臉子給誰看麼?”
蘭心沒好氣的道,“沒有。我是想著姐姐說得對,所以打算把被子抱出來曬一曬,也來做點針線活。”
碧落一聽說曬被子,卻忽地想起張蜻蜓前幾日贊過,曬過的被子睡得舒服了,“就是要曬,也沒輪到你。姑娘的還沒曬呢,還不快過來幫忙?”
蘭心本有些不悅,討厭她瞎指勁人,可是轉瞬想到另一樁要事,倒是歡歡喜喜隨她進了屋。
彩霞沒有動,一直就坐在那兒做她的鞋,就算是看見碧落一面抱怨著,一面吃力的抱著被子出來,也沒有動一根手指頭幫忙。
因為彩霞的身份是和她平起平坐的,碧落也不好叫她,既然是自己起了頭要做這事,只能由她指揮著蘭心一起完成。
等到張蜻蜓床上被褥枕頭都抱出來曬上了,蘭心忽然提了一句,“要不要幫周奶孃的也曬曬?她年紀大了,成日跟著姑娘,也怪辛苦的。”
彩霞手上的針悄無聲息的停了一下,就聽碧落冷笑,“你想去幫忙就去啊,也沒人攔著你。”
她自己坐下了,擺明不想幫忙。
蘭心似乎有些尷尬,可是既然說了這話,不幫忙似乎也不好,於是她就來到周奶孃所居的碧紗櫥內,翻她的被褥。
因為潘雲豹一直沒能跟媳婦圓房,所以張蜻蜓門外的這個地方,就長期給周奶孃佔據了。本來張蜻蜓是讓她跟綠枝住一間房的,只是周奶孃總對外人不放心,又自忖身上揣著姑娘錢財箱子的鑰匙,生怕有人居心叵測的謀了去,所以堅決不肯與外人同住。而以張蜻蜓目前所居院落的情況,卻也無法給她騰出單獨的居所,於是就讓她繼續在外頭安營紮寨了。
彩霞偷偷注意到,碧落雖然是讓蘭心動手了,可她的眼神可是一刻也沒有離開過的。
蘭心先把周奶孃的被子和枕頭抱了出來,然後是褥子。等等,這是?
一個捆紮得緊緊的藥包塞在床欞的側縫深處,上面還用塊布擋了起來,如果不是她掀開褥子時有心想找些,根本就發現不了。
蘭心只覺得一顆心怦怦直跳,周奶孃又沒病,藏一包藥在這兒幹?這到底是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