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八章 總有一人,會在人群中尋你(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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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至,用作觀禮的土臺旁,鐘鼓齊鳴,號角隆隆。太子率眾下場,身後緊跟著另兩位公子,之後便是他。
七姑娘憑欄而立,一眼望見那人,一身筆挺的玄衣大氅,即便在眾位王畿子弟之中,依舊是鶴立雞群,分外醒目。
不同於旁人,第一眼瞧見的便是華貴。這個男人身上,自有一股肅然雍容的氣度,意態風流,很容易便能抓住人眼睛。
“公子玉樞朝這處看來。”一嬌嬌低語,四下裡眾人齊齊打望,果然,便見他看向此處,眼波掠過,似在尋人。
他端坐馬上,玉容高冠,更襯得整張臉輪廓鮮明硬朗。懶懶一瞥,土臺上立時便噤了聲。方才還在耳邊迴盪的竊竊私語,隨著他這麼一眼,霎時靜得針落可聞。
她察覺觀禮臺上,多少嬌嬌都在看他。她們端出最得體的姿容,膽子大些的,抬起施了脂粉,經心妝扮的面龐,當他跟前,展示出自以為最柔美的一面。
她小手扣在憑欄上,隔空回望,恰好迎上他投來的目光。他在她身上,稍稍停留一瞬。深深睇她一眼,這才在身旁那人恭謹禮讓下,帶領國公府一行,御馬向山林中疾馳而去。
待得他英姿勃發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臺上眾人似鬆了口氣。方才還端莊舒雅的儀態,驟然鬆懈下來,三三兩兩結伴而行,嬉笑著落了座。
“你們猜,方才公子瞧的是誰?”鄰座幾位姑娘,興奮勁兒還沒過去,伸長脖子周遭瞅一瞅,專挑了樣貌出挑的,挨個兒審視。
冉姑娘嗑著瓜子兒,眼梢瞥見身旁靜靜捧茶,不顯山不露水的七姑娘,心裡暗自偷樂。
難怪殷宓常唸叨這位,慣於裝蒜的。臺上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尤其亮眼的,已是被人拿了在嘴上挑刺兒一般,酸溜溜,品頭論足。可人正主不聲不響,不僅躲了清靜,更在大庭廣眾之下,與那位遙遙眉目傳情。方才她兩人情意綿綿的樣子,冉青可是看得明白。
七姑娘被冉姑娘看得不自在,藉故抿茶,遮掩面上羞窘。
兩人在這廂打啞謎,一個笑容狡黠,一個安安靜靜吃茶。本以為能夠這般相安無事,等到眾人圍獵歸來。
哪裡知曉,這時候臺上又上來一人。那人身後帶著幾個婢子,原是領了差事,伺候著端茶送水。環顧一週,眼波忽而在七姑娘那一席上定住。仔細認清了人,描畫得高高挑起的眼角撩了撩,回頭吩咐幾句,自顧端著托盤,款款走至七姑娘身前。
“許久不見。此時當喚您一聲女官大人。”來人彎腰,跪坐下,擱下托盤。盤子裡擺著一碟子香梨,並兩盤糯米制的黃豆麵兒年糕。
完了兩手端在身前,規規矩矩福一福禮。“聽聞女官大人眼下在公子身邊當差,宮裡都得了信兒,只道是大人於秋節宮宴上,對您多有賞識,讚不絕口。沒想到當日女官試過後,自此一別,再相見,大日您已取得這般了不得的成就,婢子實是欽佩至極。”
來人專挑了這個點兒,別有居心一番敘舊。實則不過摸清了臺上嬌嬌們仰慕那人,行挑撥離間之事。冉姑娘面上和悅,漸漸落下去。
冉青脾氣可不比七姑娘溫和。眼看著便要甩臉子趕人,卻被身旁探過來的一隻潔白皓腕,輕壓了手背。即將脫口的冷言冷語,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是許久不見,何需這般客套,實是受之有愧。”
攔下冉青,七姑娘擱下茶碗,端直跪坐著,並不起身。只抬頭衝她露出個溫婉的笑來,似春風拂面,那笑裡的親和,不知情的,怕還以為她兩人頗有幾分交情。
只這麼一招呼,七姑娘再沒了下文。轉而回頭,將那碟子香梨推到冉青跟前,熱情請她嚐鮮。
賈姑娘趕著送上門,如今被人清清冷冷撇在一旁,臉上掛不住,只得訕訕然,告退而去。
因著賈姑娘方才提了那場女官試,如今舊事重提,倒被人翻出來講。雖則七姑娘身為那位從史一事,被人道破。同樣的,她待方才那婢子漫不經心,大夥兒反而覺得理所應當,無有不妥。
不過一宮婢,何來的體面,擅自在當朝女官跟前開口攀交情。失禮在前,不治她的罪,已是仁厚,放她一馬。
可也因了賈姑娘的挑唆,大夥兒此刻方恍然,原來這位,便是在燕京頗負盛名的姜女官。如此說來,剛才那一瞥,怕是頗有些名堂。
一念至此,眾人只覺面上無光,被人看了好戲。打量七姑娘的神色,頗有幾分不善。尤其那幾人被眾人挑刺兒的,此時更是生出些遷怒。
眼見著七姑娘沒事兒人似的,輕描淡寫便攆了人離開,這會兒又叉了香梨,細細品嚐。冉青只覺心頭大快,笑呵呵,跟著也往嘴裡送了一片兒。一邊咀嚼,一邊衝周圍頻頻向這處窺視之人,揚起脖子,輕嗤回應。
七姑娘只聽得嗡嗡的議論聲,不絕於耳,終是被人退到了風口浪尖,有些個惱人。
“原就是她。”
“可不就是。那日在殿上隔得遠,瞧不真切。如今看來,也不過就是長相清秀些,還不定及得上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