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來了。”

隨著這聲出自陳逸墨和莫良都不陌生的天使小姐姐之口的歸家聲,客廳內的莫良表情一下子就變得緊張和微妙了起來。

雖說他和段思雨也就是聖女的關係談不上特別特別差,硬要說的話他們的關係也還算不錯的,但有句話講的很對,在參加同學聚會的時候老師來了,不是說老師一句‘你們開心不用管我’就能夠解決問題的,大家也一樣會覺得很拘束,而這樣的拘束大抵也就只有等到老師自己讀懂氣氛離開後才會消失。

身份有時候帶來的不僅僅是彼此關係上的間隙,更是看法上的固定。

當然,也得益於天使小姐姐在教廷私底下和群裡的那幅樣子,所以莫良此前養成的敬畏之心倒是消退了很多。但饒是如此,此刻第一次在嘉州,對莫良而言是異世界的地方,亦是他們教廷放假的私人時間裡碰上自己的上司天使小姐姐也一樣會讓他沒來由的感覺到心跳加速有些慌張,簡而言之可以理解為在放假的時候碰到了老師,瞬間就有那麼些手足無措了。

“我是不是要說一句歡迎回家?”

陳逸墨倒是沒有注意到莫良臉上的表情,他轉過頭去,看向了從玄關處走向這頭的穿著短袖短褲踩著一雙羅馬涼鞋的段思雨。

“你要說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味道可能就要溢位來了。”段思雨對上了陳逸墨的視線,打趣了他一句,“不過你也是真行啊……”段思雨話鋒一轉,視線變得有些銳利了起來,“這麼熱的天氣居然讓兩個女孩子去買菜,你的紳士風度呢!陳逸墨!”

“啊?”陳逸墨表情呆滯了一瞬,“我印象裡不是我說我和墨一起去買菜就好了?然後你說你一定要跟著去,然後墨說不需要這麼多人,結果你們商量著商量著我就寄了,就是你們倆去了啊。”

“那我不管,反正就是你的問題。”段思雨加大了聲調,與其說是無理取鬧倒不如更像是那種親密朋友之間的笑鬧,“你得把這個鍋背上!”

說完這句話後,段思雨甚至還停下了腳步,雙手微微叉腰,講出了一句效果拉滿的話,“聽懂了沒有?”

陳逸墨翻了個白眼,並沒有打算同段思雨在這個問題上配合著笑鬧的想法,所以他選擇了在這種時候屢試不爽且一定有用的辦法——保持沉默。

而很顯然的,段思雨似乎也讀出了陳逸墨的心思,也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停留,而是三步化作兩步走進了客廳,極為自然的坐到了陳逸墨的身旁,然後視線跟著落在了莫良的臉上。

“來了?”

“嗯,來了。”

“有迷路嗎?”

“沒有。”

一個問一個回答,陳逸墨眼前老老實實的莫良屬實是讓他大開眼界。在此之前,他是絕對沒有見過這樣的莫良的,對方簡直就像是那種被老師叫到了辦公室後的小學生一樣,老師明明沒有板著張臉,但是他就是沒有辦法止住那股子忌憚和敬畏,在凳子上坐的筆挺或者是站的筆挺,老師問一句,他老老實實的答一句。

從這個角度看起來,這個老實青年又怎麼會是群裡那個車王雙雄呢。

在問過那麼簡短而又顯得莫名尷尬的話語後,客廳內又陷入了一陣沉默。倒不是莫良或者段思雨想讓話題沉默下來,而是他們就沒有繼續下去的所謂的共同話題了。兩個人在私底下的交流不算多,但絕對是簡明扼要的那類,再加上“循序善誘”、“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交流方式,直接導致兩個人在交流的時候話根本不會超過三句,唯一兩個人都能開開心心聊天的大概也就只有在那個群裡了。

陳逸墨在猶豫了一下之後,開口打破了客廳內的沉悶,“那個,聊點別的唄。”

其實他是想說自己去廚房幫個忙打個下手的,但尋思了一下,如果只留莫良和段思雨在客廳,那估摸著接下來的氛圍就不是一言難盡能夠形容的了,而是除去電視以外的聲音不會再有其他任何的聲音,

“聊點其他的什麼?”莫良聽出了陳逸墨的意思,在向後者投去了一個感謝的眼神後,他語調自然的接上了話茬。

“之前天使小姐姐跟我聊了聊你們那個世界的世界觀,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陳逸墨頓了頓,“就從這方面開聊唄,譬如說有什麼有意思的大事件之類的。當然,我不想聽那種留給後人聽過的周吳鄭王的歷史版本的,懂吧?咱們這個群的人,只玩真實!”

莫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只玩真實?他可太懂這個了。

“譬如說我們那裡有一對冒險者相當出名,一個是人類一個是暗精靈。”莫良頓了頓,眼底掠過了陣陣回憶,“兩個人屬於是不打不相識的那種,那個人類……額,抱歉,口誤了,那對冒險者中的男人是用一把相當RPG風格的巨劍的,那個暗精靈則是拿太刀的,有點類似於……嗯,怎麼說呢,我們那個世界的阿甘左與盧克西?”

聊起這個,陳逸墨可就不困了。

“那他們是好的結局還是壞的結局啊?”陳逸墨沒忍住的開口問道,當初阿甘左和盧克西的故事對那時候的他來講並不算生動,畢竟那個時候不過初中年級,又哪裡能夠懂情愛呢,現在成年了,倒是明白了那一對兒的悲劇。

“肯定是好的結局啊。”莫良忍不住的白了陳逸墨一眼,“陳總,我們那個世界沒有悲鳴洞穴,也沒有希洛克,更沒有被卡贊感染過,你所想象的那些劇情或者說你知道的那些劇情是不存在的,那對冒險者,或者說情侶,現在還在相當彆扭的一邊完成著各類委託一邊秀著讓人恨不得在背後推兩人一把“去抱她啊!”的恩愛。”

“而實際上,那兩位冒險者的實力都挺強的,屬於是頂尖冒險者了。”說到那兩個人,莫良不由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但就是他倆在自己的感情問題上,屬於是兩個都是傲嬌的那類,可能傲嬌也不太貼合,準確的形容應該是一個內斂一個不曉得怎樣去表達自己的情感。”

“但總而言之,那兩個人在我們那裡是徹底的出了名了。”莫良聳了聳肩,“願意委託他們的人不在少數,甚至於有些僱主委託也並非是這個任務非他們不可,而是真的想親眼見識一下這‘好想急死你’的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