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厚的濃雲遮住了皎潔的月光,烏鴉怪異滲人的叫聲開始在烏里斯小鎮內響徹,黑乎乎的雲層中傳來了陣陣悶雷滾動,一切的一切彷彿都在無言地訴說著風雨欲來的沉悶。

滴答,滴答。

雨滴落在桌上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處在半夢半醒間的陳逸墨有些疑惑,心說自己剛睡著的那會兒天空中不是沒有絲毫的雨意麼,自己這才躺下了不到半小時,這小雨就突然下起來了?而且這滴落在桌面上的聲音是怎麼一回事?

滴答,滴答。

雨滴聲仍在繼續,只不過這一次它的聲音訊率遠超剛才,細密的雨滴聲開始繁密起來,甚至有幾滴雨水透過了屋簷的遮蓋滴落到了他的臉上。

伴著冰冷雨水的刺激,意識到了不對的陳逸墨立馬睜開了眼睛,同時手下意識地移到了腰間,在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冰涼觸感後,緊張的心情略微放鬆了一些。

當下入眼的並非是旅店熟悉的天花板,更不是他房間的天花板,而是木質宿舍床二層床頂,雨水透過房間內那敞開著的窗子飄進了房間內,而他睡著的位置恰好就處在窗戶正對著的方位上,屋內一片漆黑,但勉強還是能把屋內的情況看個大概。

房間內的佈置很簡單,除去他當下躺著的上下層木床外,房間裡就只剩下了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以及那放在桌上的檯燈。

副本里做夢?還是副本里的副本?

陳逸墨心裡嘀咕著,在嘗試著活動了一下四肢後,他從床上坐了起來。

嘭!

隨著那種老式煤油燈點燃照亮的聲音突然響起,放在木桌上的檯燈也跟著亮了起來,剛才還轟轟烈烈有著愈演愈烈朝著雷暴雨去的雨勢也跟著唰的一下小了下來。

木桌前的椅子被拉開,陳逸墨的眼前兀的出現了一個金髮碧眼蓬頭垢面的女人,只是她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坐在床邊陳逸墨,就那樣徑直坐到了椅子上,然後低下頭,開啟了一本日記本拿起筆旁若無人的唰唰唰的寫了起來。

陳逸墨的反應很快,在看到金髮碧眼女人寫日記的瞬間,他就隱約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這應該是夢中回溯的戴安娜?

在這個念頭生出的當兒,他已經站了起來,走到了埋頭寫著日記的戴安娜的身後,以他當下的角度,他能很輕鬆的看到對方在日記本上寫的內容,在掃過了一眼確認了對方寫的內容後,陳逸墨基本上就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而當下的時間,應該就是戴安娜決定要調查自己兒子真正死因的那一晚。

戴安娜握著筆的手在止不住的顫抖,滴滴淚水隨著她書寫的動作劃過臉頰落到了紙張上,只是溫熱的淚水並沒有在紙張上形成無顏色的水漬,而是變成了鮮紅色的血漬。

戴安娜書寫著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她的背脊仍在微微顫抖著,檯燈下,她的背影被拉的老長。

一股涼意莫名的衝上了陳逸墨的後腦勺。

等等,沒對!

就在陳逸墨下意識地抽出了死亡冰柱的剎那,窗外飄著的小雨忽然就大了起來,繁密的雨聲,突如其來的悶雷滾動聲混雜在了一起,有成人小拇指大小般的雨珠開始席捲了這座小鎮,在暴雨傾盆的當兒坐在椅子上的戴安娜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下一刻,陳逸墨兀的發現自己所處的位置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來到了一處類似於墓地大門口的地方。

戴安娜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她拿著鐵鍬,一鏟一鏟的在一處墓碑前挖掘著。

閃電聲、傾盆的雨聲混雜在一起不絕於耳,陳逸墨莫名的覺得面前的畫面詭異的讓人瘮得慌,不過當下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看下去,就一般的情況來講,他此次所見到的一切畫面應當都是對當年情景的迴響,相當於只有他一個觀眾的電影。

墓園、暴雨夜、一個不知疲倦嘴裡開始唸叨起了陳逸墨聽不太清內容的蓬頭垢面的拿著鐵鍬挖掘著墓地的女人。

當這三個關鍵要素湊在一起之後,一切的導向便開始向著驚悚片的片場一去不復返了。

砰!

當鐵鍬鏟到了某種硬物後,掘著墓的戴安娜停下了手頭的動作,她像是挖到了自己想要拿到的東西一樣,然後,她開始笑了起來,笑的很癲狂,身體都隨著笑聲而抖動,只是那笑聲融進風雨裡後莫名的有種淒厲的感覺。

至少放在電影裡,這樣的笑聲能換取一大批觀眾的雞皮疙瘩。

笑聲漸漸小了下來,戴安娜繼續一鏟子一鏟子的挖起了墓地,不過這一次,她的動作相比較剛才更有力了許多。

泥土被她一鏟子一鏟子的拋到了墓地外側,墓地中間埋著的東西也漸漸地顯露出了它的真面目——那是一口不算大的面上划著倒十字的棺材。

鏟子被戴安娜甩到了一邊,她輕手輕腳的掀開了棺材蓋,動作極其溫柔的從棺材裡抱出了一個面色蒼白嘴唇乾裂緊閉著眼睛的孩童。

畫面再一次的轉換,這一次,陳逸墨距離戴安娜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