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煙花柳巷狡兔窟(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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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將近,與大相國寺一牆之隔的錄事巷依舊喧鬧。
錄事是煙花女子的別稱,那麼此巷是作何營生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這等煙花柳巷之地,便是尋常日子也是客似雲來。如今上元節將至,巷內自是不必說了,饒是已夜深至此,巷中還是燈火通明,尋歡客雖有減少,鶯鶯燕燕的攬客聲卻也不絕於耳。
一輛馬車在車伕的駕馭下,迅速穿入錄事巷,一路兜兜轉轉之後,停在了巷中一家大宅的後門外。
馬車停穩,車伕迅速從車轅上下來,狀若無意地朝四周看了看,而後快步去到門口,有節奏地敲了敲門板。得到了開門的暗號,大門很快左右開啟。
車直接駛入了大宅。
車伕才將車停穩,車廂的門就從裡面被推開了。三名黑衣大漢引著兩名頭罩布袋的人下車,隨後為首的黑衣漢子讓一名同伴,扛上車廂裡的一大布袋東西,這才引著眾人去到柴房。
卻見黑衣漢子掀開隱藏在柴火堆中的隔板進到一個密室裡。
進入了密室,藉著密室甬道牆上油燈昏黃的燈光,幾人穿過一條狹長的甬道,眼見快要走出甬道,為首的黑衣漢子停下了腳步,拱手對甬道盡頭道:“屬下乃是車字貳壹,奉明尊之命,帶人來見。”
依照賒刀人的規矩,加入了賒刀人就會得到一個諢號,用來表明身份。此人的諢號是車字貳壹,車字是代表他是從屬賒刀人旗下車行人員,貳壹則是表明他是車行第二隊的隊正。
聽到他的話,一條人影才從暗中走出,點燃了一根桕燭,藉著明亮的燭光冷淡地打量了貳壹一會,確認其身份之後,這人才又悄無聲息地縮回暗中,算是放了行。
此人退回暗處,貳壹心中鬆了口氣。
剛才這人是半截明尊豢養的啞奴,是明尊身邊的死士護衛,只要他有那麼點行差踏錯,這啞奴就會立刻要了他的命。
啞奴退去,貳壹這才繼續領人前行。甬道的後面是一個房間,此間的設計很是巧妙,甬道射出的火光剛好勉強照亮房間盡頭的門,不是知曉此處的奧妙的人,壓根不會意識到門外還有個藏人的空間,貿然闖進這狹窄的甬道里,只有死路一條。
貳壹快步來到門口,恭敬地伸手叩了叩門。少時,門分左右,明亮的光線從門後透出。
貳壹壓根不敢往裡看,見門開啟,連忙恭敬地欠身拱手:“尊主,人帶來了。”
他雖是車行二隊隊正,卻是沒資格面見半截明尊的。
遂即明尊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辛苦了,下去好好歇著。”
話音才落,兩名同樣穿著黑色褐衣,面巾遮臉的啞奴從門內出來,接過貳壹所引之人和那口大布袋去往內裡,接著大門重新閉合。
門後是一個不小的房間,一顆夜明珠懸在房間正中,珠內散發的光芒,將整個房間照得通亮。
相比這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屋內陳設可有些太簡陋了,房間左側擺放著一張木質禪榻,榻前放著一張略高於禪榻的矮几,几上擺著一個棋盤。
半截明尊此時正盤坐在榻上,手執白子與自己對弈。看那樣子,似是在此間枯坐了許久一般。又讓人如何能想到,他也不過是前腳剛回來罷了。
眼見啞奴將人和物帶進來,半截明尊將手中白子放下,打量了一番地上的大口袋後,對啞奴比了個手勢。
兩名啞奴遂將二人頭上的布袋取下。
布袋下的人,正是仇道人和陸行兒。
乍然面對眼前的光亮,二人都是不由自主地眯起雙眼,稍稍適應了一會兒,這才看向榻上的半截明尊。
“二位,請坐。”半截明尊笑著比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二人去到他對面擺放的蒲團落座。
“多謝明尊。”
仇道人二人沒想到與明尊再見面的過程會如此繁複,但也總算是在刀尖上走過的人,還能暗自鎮定心神。
“奉茶。”等他二人坐下,明尊又吩咐啞奴奉上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