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若還背靠著牆腦袋正枕著手臂罰站呢,一不留神眼角餘光裡就有一抹豔麗的赤色掠過,只是飛得略慢,被她單手扯住了衣角拽了下來。

蘇若若打了個哈欠,斜斜瞥了一眼那試圖越過她直接跳進院子裡但沒成功的趙紅衣。

紅衣陛下理了理身著的赤紅衣裙,寬大的鳳袍之下也能見幾分不容小覷的身材,只是她如今雖居高臨下,但在氣勢洶洶給她逮個正著的蘇若若面前也難免有幾分尷尬,陛下便是抿唇微笑道:

“呀…蘇…蘇少主你也在?這麼巧?”

蘇若若瞪了她一眼,努努唇伸出大拇指點著自己哼哼:

“巧什麼巧,學人家潛入的還穿這麼花枝招展,頭上跟插花似的戴一大堆首飾丁零當啷響個沒完,當我小聾瞎呀?”

趙紅衣訕然,頷首解釋道:

“本宮…朕聽聞州界之外乍現出漫山遍野的雪妖幾欲攻城,心中猜疑是塗山狐妖的幻術,思量之下,草草了了手頭的文書便來請示國師大人…”

她提起手,纖纖玉指抵在自己的下巴上,稍作沉吟,又開口道:

“此外…國師大人天賦上佳,塗山妖尊虎視眈眈不是一天兩天了,朕也是有些掛心在,所以才…”

蘇若若盯著趙紅衣那挺拔的身姿與幾分符合她身份的雍容神態有些不爽,打斷了她的話,呵了一聲:

“身為大離女帝,當心繫於黎明百姓才是,來什麼來?本師姐都在門口站著呢,你算老幾?”

趙紅衣蹙眉,心說舊賬不了了之也就算了,怎連來尋林不玄都得看你臉色了?真當朕地位擺著好看的?

她正欲還嘴就聽身側有人踱步而來,那女子揮了揮一樣寬大的袖袍,緩緩道:

“再怎麼說不玄也是紅衣的夫君,本宮也知道不玄他寵若若你,你還算是他最早初識的,地位也有,可也要給些面子才是嘍?”

趙紅衣稍一回眸,忙不迭躬身道:

“兒臣見過母后…”

周傾韻微微點頭,擺正她髮梢上插著的釵子,見蘇若若下意識站直,低低腦袋小聲喊了聲姐姐便是粲然一笑,“怎站在這門口?才見天鍾震響,妖尊來過,不去看看不玄他怎麼樣了?”

“他好的很哩…說是那狐妖來過,只是天鍾制裁落下得剛剛好,那妖尊受創落荒而逃…”

蘇若若撓撓腦袋,眼底的夕陽在墜落,她又是小小聲道:

“還有就是…我師尊在裡面…”

太后姐姐嘴角微咧,“本宮就知道那浪蹄子定放不下這心思來修道的,真是……見了不玄就跟什麼似的,造得大離道行第一人的勢,卻做出此等小女子護夫行徑,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周傾韻又是眯了眯眸子,伸手揉揉蘇若若這丫頭的頭,拱火著問:

“如今她自己快意瀟灑去,丟你個做徒弟的在門口聽春宮,若若你也不吃味的?”

“我其實還好…畢竟是師尊,又不是仇敵,只是師尊她自己有些介懷…”蘇若若任由周傾韻摸頭,偷偷瞧了眼聽得此話還在目瞪口呆的趙紅衣。

“而且…也不算站著聽什麼春宮,充其量是讓站在這兒等著…”

蘇若若下意識戳戳手指,心說自己聽的春宮哪隻這一次了?幾乎零距離的都有過…還是姐姐你的…就是姐姐你不知道罷了,話說回來,若是知道了那回…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況且這次自己還聽不到,看師尊方才氣勢洶洶的樣子,怎麼想也是要替自己出出氣的吧?

讓林不玄那麼囂張的!總算有個能壓他一頭的!

蘇若若倒是喜滋滋的,便是林不玄再強硬,還敢把自己師尊反過來也壓著打屁股不成?

那以師尊的性子,不得咬死他啊?

“是麼…”周傾韻鬆了鬆手,瞥過她一眼,兩袖在臨夜了的秋風裡微微作響,“你不吃味,那本宮自己吃,我倒要看看這裴宗主床上是個什麼樣!”

太后姐姐不在殿口逗留,便是向著庭中闊步,走了幾步才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過頭對跟著自己的趙紅衣說:

“紅衣…那你也在這等著,沒你們小丫頭片子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