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鸞的身影伴著她的話音一同散去。

林不玄腳下的瑩白色的陣法沒了那塗山妖尊的法力支撐閃了兩下才是黯淡下來皸裂成扭曲的紋路最後徹底消失。

院落裡籠罩著的迷眼的白霧與那紛紛擾擾的細雪終於停歇。

此刻已是日漸西斜,遠方依舊是樓宇聳立的長安城,根本不見什麼巍峨雪峰,林不玄緩緩撥出一口氣,逐漸適應眼前的景象。

若不是鼻間甚至還殘餘著那位妖尊身上細微的幽香,與地上那一層薄冰與燙出幾分熱氣的血跡,林不玄可能還真會以為又是一場幻境。

“喂…”直到自己的頭上被人撣了兩下,林不玄才是發覺身側不知何時多了一隻裴如是,她單手負於背後,滿臉漫不經心地伸手指著地上那攤血問:

“你的?”

林不玄嘴上調笑道:

“你心疼了?”

裴如是一捋髮絲,墨紫色長髮如瀑,冷冷淡淡道:“本座怎會掛心於你……”

她話還沒說完,林不玄裝腔作勢地咳嗽兩聲身形微傾,偷偷瞄著裴如是的神色,就見她眉頭陡然一緊,下意識便伸手攙了上來,甚至不知是不是真的有點兒自我懷疑地問:

“真受傷了?是那塗山狐狸所為?待至本座突破洞虛,定要她魂飛……嗯?”

林不玄就這麼任裴如是攙著,順手攬著她纖細的腰肢,嘴上倒是一五一十道:

“她的確想要我的命,但拜由天鍾趕巧落下懲戒,沒能得逞,我一點兒事都沒有,反倒是她還受了雷劫,道行折損…哎…”

聽到這裴如是柳眉一蹙,本是想著他揩油就揩揩吧,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況且又是自己失策只著眼於大離之內了。

結果林不玄是裝的受傷,裴如是倒是有點兒氣,她伸手輕輕推開林不玄,挪開一步又抱起手臂:

“早知道你這廝如此好運,本座也就懶得急急忙忙出關趕回來了,你可知道那番頓悟有多難得,若不是你,本座此刻應該在渡劫!如過洞虛,天鍾之下無人可敵。你倒好…還拿本座尋開心的!”

大離的修士本就把道行看得極重,畢竟修為才是一切,放在裴如是這個階層,那就更是了,一點兒感悟與否都是天差地別,更遑論是這一整個大境界的機緣。

但裴如是也只是抱著手臂暗自埋怨兩句,咬著唇瓣心道是關心則亂,念至此,林不玄心頭一暖,上前環住她的腰,手也老實了,道:

“我以為陣內幾個時辰陣外已是好幾日,見你在身側,還以為娘子你洞虛了,喜不自勝…”

“你…你你…小點聲…這可是皇宮,別娘子長娘子短的,隔牆尚有耳!”

裴如是耳根微紅,自是聽不出林不玄這番話有多少不對味的,只是伸手點點他。

念至自己與他也算相輔相成,若是沒他自己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觸及洞虛,便也氣不動了,只是半眯著眸子瞥著他說:

“既事了,那你可要補償本座才是。”

林不玄當即站挺,認真道:“弟子謹遵師命。”輕鸞聽得他這番義正言辭的話暗自呸了一聲。

裴如是微點螓首,鞋尖輕輕捻著地,一隻手理著自己的髮絲,躊躇片刻才是微粉著耳珠轉過頭,貼著林不玄的耳朵,另一隻手偷偷攥著他的手挪至臀後,聲音裡帶著幾分央求,咬著唇瓣道:

“多罵我兩句……還有…欺…”

“師尊,不玄…你…你們……你們…”

正是這節骨眼上,裴如是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得“丁零當啷”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庭中自發相擁顯得有幾分纏綿的兩人才是望向那隻目瞪口呆連劍都沒抱住的白髮小妖女。

蘇若若是有點兒懵,自己正玩了半天水,百無聊賴盤坐下來才打算修道呢。

就聽得外頭聲音吵吵嚷嚷的,顧七姐姐說是大離忽降大雪,雪妖壓境,妖族在州界之外虎視眈眈,幾欲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