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臨原郡守(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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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搖曳了一夜。
伴著輕緩綿長的呼吸聲,宋秋困得淚眼汪汪,手邊的紙卻始終潔白一片,半個字也沒寫下。
直至天邊泛起魚肚白,媱嫦睜開眼睛,她側過身,問她:“如何了?”
許是還未睡醒的緣故,媱嫦的聲音不似往日那般冰冷,帶著些許軟糯,惹得宋秋立時便沒了抱怨的心。
只是她沒敢答話,抬頭看向那道幔帳,生怕會吵到程聿。
幔帳後,程聿的聲音傳了出來:“說。”
宋秋也不知程聿是什麼時候醒來的,他的聲音清澈淡漠,彷彿根本就沒睡著過。
沒了顧忌,她放心應答:“臨原郡本就富饒,這些年稅收平穩,按律徵稅,除卻交往戶部的稅收,餘下的每一筆支出都有詳盡記錄,就連富商貴賈的捐募都記錄在冊。”
“賬目記錄沒有問題,但沒有與銀庫比對,一時間也分不出真假。”
媱嫦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
她靠在軟枕上,隨手撥弄著微亂的髮絲,問道:“要去銀庫麼?”
“不必。”程聿道,“你換身衣服,隨我入郡守府。”
“嗯?”
換回繡止府的黑袍官服,媱嫦只覺走路都利索了不少。
素白的手搭在劍柄上,衣袂翻飛間,暗紅色的茱萸雲紋隨之舞動。繡止府的衣袍在京安城內是人見人懼的,但此處的百姓不識得,他們下意識讓開,是覺得這姑娘滿面肅殺,不似良善。
臨原郡守府在正街上。他們出來得早,此刻剛剛辰時,府衙內熱鬧得很。
程聿披著大氅,雙手攏於袖中,他瞧了眼媱嫦,只道:“隨你鬧,三品以下,先斬後奏——聖人問責自有我擔著。”
於是,呼喝著掄刀阻攔的衙役倒了黴。
媱嫦倒也沒真一劍砍死他們,她甚至都未拔劍出鞘,不過是用劍鞘拍倒了幾個,郡守便帶著闔府官吏匆匆而來。
“放肆、放肆!何人膽敢衝撞府衙?立時把這狂徒拿下押入大牢,本官要親……”
郡守面色鐵青,一路罵著而來,到了門前,瞧見眼含戲謔的媱嫦,再看看一旁淡漠如雪的程聿,他腿一軟,直挺挺的跪在了匾額正下方。
“司、司丞大人安康。”
眼前這位才上任不足一月的臨原郡守叫李牧之,他本是秋闈榜眼,高中後至合州商臺郡任職,後經申孟引薦,右遷至此為郡守。
他在京安城呆了大半年,秋闈後得賜宮宴,自然識得程聿這聖眷優渥的繡止府司丞。
這位煞星來了他這兒,所為何事?
瞧瞧那倒地哀嚎的衙役,再想想自己做過的好事,李牧之只覺脊背發涼。
李牧之一跪,身後跟著的官吏皆是一愣,片刻後便呼啦啦的跟著跪了一地。他們雖不知這“司丞”是哪裡的司丞,但跟著拜見總是沒錯的。
捱了揍的衙役見狀也止住呼嚎,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低眉順眼的跪到一邊去,再怎麼疼也只能認了這倒黴事。
連郡守老爺都得跪拜的人,他們自覺能撿回一條命來已是萬幸。
瞧著趴了一地的人,媱嫦側頭看向程聿,神色複雜。
他這般淡然模樣,卻比她的劍更使人膽戰心驚。
程聿沒瞧她。他緩步踏上臺階,垂眸睨著顫慄不休的李牧之:“無需多禮。”
他聲色皆淡,給李牧之一種他很平易近人的錯覺。
從地上爬起來的剎那,李牧之甚至在想程聿是不是僅僅是路過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