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全子去而復返,樂呵呵地把于丹青領進了寢殿,便退了出去。

于丹青看一眼龍榻上慵懶斜倚著的男人,在榻前半丈遠停步,半垂著頭恭敬行禮。

“有何急事?”男人淡問。

于丹青抬頭看他,清麗嗓音平緩敘說,“回稟父皇,永壽園內傷亡慘重,亡者,國舅夫人和李尚書府二小姐,禁軍侍衛二百四十一名,下人兩名,野生園中被人提前誘拐出來的野牛一頭,猛虎一隻,雄獅兩隻,毒蛇數百。傷者,賓客十之八九被胡蜂蟄傷,安遠侯夫人和唐夫人被刺客砍傷,射傷,禁軍侍衛重傷二十一,輕傷一百七。天家年宴,皇家行宮,卻被有心人操縱成了血腥殺戮場,陷阱迭起,驚嚎遍地,血染長空。兒臣以為,此舉傷的是人,寒的是心,卻丟的是我大永皇室的臉,損的是我大永皇室的威。”

看著永顯帝臉上漸漸覆上一層寒霜,于丹青瞳孔略微收縮了下,續道,“此次年宴由兒臣代為主持,卻出現如此慘烈之狀,若不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將幕後真兇繩之以法,兒臣實難心安。而今,兒臣已知幕後主謀乃是母后,懇求父皇准許兒臣作為原告,向宗人府提起訴訟,狀告母后策兇謀殺兒臣,殘害臣民,毀損皇家顏面等罪!”

話音落地,空氣為之一窒,龍涎暗香似乎都停止了浮動。

永顯帝臉上已經冷沉如冰,寒淡的嘴唇抿成了一線,沉怒鷹眼卻激盪著陣陣血色紅光,撲刺在女子清淡無波的眸子裡。

他沒料到,她竟敢如此直言不諱的指證皇后,直接粗暴的堵住了他的退路!

前幾次,她與皇后的交鋒總是隱忍妥協——

這是立了老三為儲君,見他命不久矣,便急著徹底無視他了?!

久久無言。

織錦闊袖裡,白玉指尖緊緊捏進了掌心,骨節處因用力過猛擠出淺黃微紅,手背上幾條細小青筋穿沿而過,于丹青感覺後背漸漸生涼,似有細密水漬浸出,緊貼著裡衣,冰冷黏膩。

她知道永顯帝會怒,只要留她一口氣在,她必須為那些無辜枉死的人討回公道,婧霜……

眼底柔軟轉瞬即逝,于丹青抿了抿嘴角,鳳眸清澈,神色堅定,定定望著龍榻上陰鷙深沉的帝王。

龍榻邊上,福萬全面色蒼白,一雙眯縫小眼急得只見眼皮兒不見眼仁兒,抬袖抹了把額角,略微搖著頭,順勢乜斜著眼朝于丹青頻送眼色。

他就不明白,通透如太子妃,今日是哪根筋搭錯了,竟幹出如此蠢事來!

主謀是皇后,這是公開的秘密,一眾女眷和朝臣都無追究,皇后也已瘋了,此事過了也就過了,她來出什麼頭?

唉!

簡直就是故意觸怒龍顏!純屬找抽!

永顯帝凌厲的視線將於丹青從頭到腳刷了一遍,半晌,眸色幾經明滅後,沉聲問,“可有罪證?”

帝王聲音低沉冷硬,如雷霆萬鈞,又似排山倒海,嚇得福萬全一哆嗦,下意識抱緊拂塵垂下了頭,愈發屏住了呼吸。

于丹青卻是如釋重負,鬆開微潤的手掌,朝永顯帝深施一禮,“回父皇,有。”

永顯帝冷哼,“呈。”

宗人府專司皇親國戚重大案件,目前最高長官宗人令由瑞王兼任。瑞王辦案是京中出了名的公正無私,但,因瑞王妃母女之故,他對於丹青是否還能繼續公正就不得而知了。

如此情勢,她仍舊執意要將皇后移交宗人府,想來,定是鐵證在手。

于丹青點點頭,卻道,“初六開朝,您和朝臣諸事繁多,而永壽園一案過去已有四日,再拖下去難免讓人以為皇家對此不夠重視,兒臣以為,可即刻通傳會審,兒臣將證據一併呈上,最遲明日便能查清案件,如此更顯父皇之聖明,天家辦事之效率。”說完,抬頭看他,恭聲問,“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永顯帝怒極而笑,“你什麼都說定了,朕該有何意見?”

于丹青扯扯嘴角,沒言聲。

福萬全倒吸一口氣,擰著眉毛瞅于丹青,卻聽龍榻上響起冷冰冰的聲音,“去辦!”

福萬全怔了下,明白過來,連忙應聲退了出去。

永顯帝看了眼福萬全慌慌張張的背影,對著于丹青冷哼,“說罷!你又準備編個怎樣的話本子?”

于丹青聞言,眼皮跳了一下,謹慎看著他,“兒臣——”

永顯帝嘆了一聲,神色複雜的閉上了眼,朝她擺手,“退下吧。”

皇家顏面,終究會是老三的顏面,她這般心思縝密之人,又豈會親手毀了老三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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