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丹青一行拐出儲奇街,便見道路兩旁花樹銀花,百姓三五成堆聚在樹下嘖嘖驚歎。

“聽說這燈籠綵球綵帶什麼的,可都是於府掛的!”

“那可不?於二小姐搖身一變,成了太子妃,可不是大喜事一樁?掛掛燈籠啥的還不正常?”

“嘿!你這就不知道了吧?哪是因為太子妃!是於夫人知道於相還有滴血脈在世,欣慰之餘,趕緊求了皇恩,讓長公主認祖歸宗呢!”

“於府蕭索已久,子嗣折損得兇,白得一個大閨女,是得好好慶祝慶祝!”

“哎唷,難怪府尹大人如此鐵血懲治造謠者呢!看看這都說的什麼事兒!皇后娘娘豈會是那等不守婦道之人?!”

“不過,這認祖歸宗可得證據,於丞相已蓋棺入土這麼久,於府拿什麼證據來認親啊?”

一路聽著高談闊論,靠近於府。

府門附近,早已擠滿圍觀群眾,摩肩擦踵,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福萬全帶來的二十名禁軍好不容易開出一條通道,護衛于丹青等人來到府門前。

於夫人早已率一眾於氏族人候在此處,人人喜笑顏開,頻頻朝皇城方向拱手謝恩,皆道天恩浩蕩,於府有福,皇后娘娘教匯出長公主這般優秀的女子,竟成了於府女,見於丹青等人到來,眾人這才熱熱鬧鬧的將他們迎進了前院正廳。

巳時一刻,吉時到。

於夫人,族長,十六名長輩代表,于丹青,還有癱瘓在榻的於老夫人,按序列好,楚靜跪於廳中,其他族人於廳門外觀禮,族長例行致辭,場面嚴肅而莊重。

于丹青讓丁蘭把她代筆所寫的僑姑姑臨終遺書交給族長,族長聲情並茂的唸了,惹得眾人嘆息連連。

接下來,於夫人按于丹青信裡的吩咐,為楚靜改姓不改名,將以於靜之名寫入於氏族譜,謂信陽於氏第六十八代子孫於文正之庶出長女。

“庶出”二字一出,廳堂內外登時響起陣陣抽氣聲。

眾人似乎這才驚醒,長公主認祖歸宗,于于府自然是好事一樁,於長公主而言,卻是從一國嫡長公主淪為庶民府中庶出長女的毀滅性轉折!

長公主,哦不,於靜,於靜面無表情獨自跪在廳中,承受著各種各樣的視線,背脊挺得筆直,金絲雲線水紋袖中雙掌死死握成了拳,精緻的指甲摳入掌心,刺疼。箇中滋味,唯有自知。

改姓之後,於靜起身,在早已擺好的香案上祭祀祖先,爾後入於府祠堂上香磕頭,接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於府,上車上馬穿過喧囂人群,奔赴於氏墓園,於靜親自為其父於文正掃墓,掃墓之後,再招搖過市回到於府喝喜慶酒,以於靜之名寫入族譜錄。

至此,認祖歸宗禮成。

於靜全程板著臉,禮一成,轉身便往府外走。

于丹青和於夫人說了幾句,也離開了於府。

出得府門,圍觀百姓已散盡,福萬全領著二十餘人立在高牆下,楚靜已不在,殘陽暮色裡,前方一輛馬車正快速狂奔,馬後塵埃飛揚,落葉飄轉,迷人眼。

“娘娘,您是回宮還是?”福萬全點頭哈腰迎上來,樂呵呵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