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是北境王妃?”陳大人鬆了口氣,正要點頭答應,突然又為難的望著楚雲哲笑,“二皇子殿下,您看,這?”

二皇子對北境王妃的那點心思,全京城無人不知,瞧這情形,分明就是殿下想帶她走,他這算是跟二皇子搶人?

“你看二皇兄作甚,莫非在陳大人眼裡,父皇的命令還需請示二皇兄?”于丹青搶在楚雲哲開口前,淡淡問道。

陳大人頓時大驚,忙朝皇城方向一拱手,然後對於丹青陪笑說道,“娘娘說笑了,吾皇之命,下官豈敢不從?下官只是,想問問二皇子與您說完話沒。”

“說完了。”于丹青轉頭看向李管家,客氣說道,“我們的馬停在後門,有勞管家命人牽來。”

李管家恭敬的頷首應是,吩咐門邊一名家丁去辦,那家丁應聲,一溜煙便跑了。

楚雲哲從於丹青臉上收回探究的眼神,從容淡笑,“本王早說了,讓你跟我回去。走吧。”

于丹青聞言小臉一沉,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二皇兄此言,本宮就不明白了。本宮此番,是奉父皇密令回京省親,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特意作了易容處理,除了本宮孃家幾個知情人,其餘人等並不知曉。你怎會知道我就是北境王妃?是父皇告訴你的,還是你從父皇身邊探聽而來,還是,父皇的一舉一動皆在你眼皮底下?”

楚雲哲面色陡變,“你——”

“難道不是?”于丹青皺眉,驀地加重了語氣,“那就是,你並不知曉父皇密令,只因一直盯著我北境王府,知曉了本宮悄然入京,卻未向父皇稟奏?本宮很好奇,除了我北境王府,還有哪些高門大族在你監視之中?你如此勞神費力的監視我們,意欲為何?你這般知情不報,欺君瞞上,究竟安的何心?”

此話一出,四周官兵和百姓皆是震驚的盯著楚雲哲,如同看待一個逆臣賊子一般看他。

楚雲哲倏地脹紅了臉,眯緊眸子掃視她平淡無奇的臉龐。然而,除了憤怒,他卻什麼也沒看到。

就在這時,程府內突然跑出來一群家丁,帶著條凳木梯白幡等物,動作麻溜的在府門上掛起了喪幡,掛完府門,再搬著木梯去掛圍牆。瞧那白幡的尺寸,幾乎能掛滿程府的整片圍牆。

李管家看了兩眼大門上醒目的白幡,皺著眉眼問道,“小少爺新生,乃是大喜之事,誰讓你們掛這麼多白幡的?”

“少爺吩咐的。”一名家丁抽空看向他,道,“少爺說,少夫人冒死為府裡添丁,是程府的大功臣,理當風光大葬。”

李管家登時便沒了話,只點了點頭,倒是圍觀群眾七嘴八舌的吼開了。

“對!就該風光大葬!”

“小少爺肯定也同意程少爺的做法!”

“娘娘,縱火犯是誰?這樣喪盡天良的人應該拉出來斬首示眾,以慰程少夫人在天之靈!不然也對不起唐將軍和唐少將軍!”

“斬首示眾!斬首示眾!斬首示眾!”

“……”

耳邊聽著義憤填膺的嘈雜高呼聲,雙眼隨著家丁忙碌的身影快速移動,掠過那悠長素白的喪幡,于丹青兔子一般的眼漸漸漫上一層水霧,身處喧鬧,卻神遊蒼茫,腦中淨是和唐若男之間的相處剪影。

那是個樂天善良的姑娘,初次見面,她毫不造作的關心和打趣;傾荷湖畔,她向皇后跪下求情;祖母壽辰,她的關切和奔走;裝暈期間,她的長日陪伴;去北境前,她的依依不捨……最後停在她哺育嬰孩兒時慈愛安詳的蒼白容顏上。

天氣陰沉,寒風陣陣,成片的白幡被吹得飄搖紛揚,單是看著,便已感到徹骨的寒涼和悲慼。

臉上忽然一陣冰涼,于丹青無意識的抬手去碰那團涼意,手下卻傳來溼濡濡的觸感,于丹青愣了愣,攥著手指收回手,垂下了眉眼。

她似乎,一直在享受唐若男乃至唐府所有人,給予她的幫助,而她,除了給他們製造麻煩,什麼也不曾為他們做過。

再抬頭,她的眼裡已是一片清明,掃了眼望不到盡頭的人流,于丹青沉聲開口,“縱火人是誰,我不知道,但背後主謀是誰,我一清二楚。我必會讓她,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霎時間,人群裡爆出整齊劃一的怒吼聲,震耳發聵。

鎮國將軍府世代忠烈,唐家軍為大永朝拱衛邊疆,在百姓看來,他們便是自己的守護神。唐家女兒,豈能容人這般殘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