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宮澤昊放下筷子,起身,姜桑忙站了起來,往他面前一擋,恭聲道,“主子,您再吃些吧。”

宮澤昊清冷的目光看著姜桑,“讓開。”

姜桑眼神堅毅,與他對視一眼,低頭道,“懇請主子再坐會兒!”

他實在不明白,那于丹青都說得很清楚了,她對太子沒想法,為何太子還對他念念不忘?

如今鎮南王剛吃了敗仗,不知躲到了何處,國內局勢稍穩,正是亟需太子主持大局的時候,採購戰馬一事,完全可以派其他人來,太子卻偏偏要親自前來。為何要親自來,他不用腦子也能想到。

紅顏,禍水。

宮澤昊抬手推開他,徑直往前走。

姜桑在他身後低聲喊道,“太子殿下!”只盼這聲稱呼,能讓他想起自己的身份。

宮澤昊恍若未聞,一直走到店門外才停下。負手身後,看了眼門前那輛低調內斂的馬車,便將視線落在別處,隨意打望著附近商鋪和行人。

這條街,格外鬧熱。許是才開業不久,人們的新鮮勁兒還沒過。也或許是在北境這樣一個荒涼的城池,突然多出這樣一個便利又有些新奇的消遣中心,大家心中的激情被點燃,便蜂擁而至。這條街,太過熱鬧,比昌盛朝和大永朝的京城都要熱鬧,與北境城其他地方相比,天淵之別。

街上人很多,大多是當地人,常年風沙吹拂,面板黃黑中帶著粗糲,與她瑩白細嫩的肌膚相比……

他突然一眯眼,打住了這些想法。

臨近飯點,街上行人漸少,反倒是酒樓飯店門前人流漸多,不時有三五成群的男人談笑著走進四海緣。

宮澤昊這才意識到,他已經出來站了許久。

眼前馬車,還是安靜的停在這裡,不曾有人進去過,火鍋店大門,也不曾有人出來過。

他勾了勾唇角,勾出些許自嘲意味。楚雲逸對她如此上心,怎會捨得她獨自下樓離去?她對楚雲逸如此看重,又怎會真的捨得撇下他獨自離開?他在這裡站著,又是為何?

一聲嘆息,幾不可聞自他鼻息逸出,抬腳,往出入口走去。

姜桑鬆了口氣,連忙跟上。

*

二樓包間。

楚雲逸背靠門邊牆壁,一手緊緊扣住于丹青的腰,一手抬著她下巴,低頭看著她嫣紅臉蛋上紅腫的唇瓣,氣息紊亂的低語,“寶貝,我再不猜疑你了,別生氣了,乖。”

愛得深,愛得真,便愛得脆弱,愛得敏感,他終究還是逃不出情愛魔障。

于丹青虛軟的靠著他,一雙水潤情迷的美目半闔著,輕哼一聲。

楚雲逸親了親她半懸著的纖長睫毛,“為夫隨你處置,可好?”

于丹青又給了他一個輕哼。

每次都說任她處置,說到底,她又能如何處置他?

打他?打重了,她捨不得,打輕了,不解氣。

罵他?他臉皮忒厚,罵得她詞窮,他也是半點波瀾不驚,反倒將自己氣得夠嗆。

冷戰?他臉皮太厚,根本沒法冷戰。何況,他一直堅信並執行,夫妻之道,床頭打架床尾和,偏偏,她又總是輕易被他軟化成水。

她想,或許她深愛著他時,很難因為這些個誤會真正生氣。火氣來時猛如洪峰,去時迅若驚雷,她不願被他誤會,也不願他用誤會折磨自己。

楚雲逸忽然放開她的下巴,擁著她回到桌邊,把菜盤裡剩下的幾塊香菇全部倒進了鍋裡。

于丹青皺眉,隨即翻了個白眼,“幼不幼稚!”

楚雲逸斜眼看她,“吃香菇還是回家?”

于丹青沒好氣道,“回家。”

楚雲逸點點頭,牽著她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