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兩年多過去,衛月鳶十歲,謝允殊也將要十四。

這兩年來,他完全拋卻了凌蒼的身份,跟在衛月鳶身邊盡職盡責。

當然,北娥也並未苛待於他。

修文習武,兵法權略,只要是想學的都能去學,北娥帝從來沒制止過。

一開始謝允殊還覺得疑惑,不過兩年下來倒是釋然了。自己身在北娥,只要一日不回凌蒼,那就不會對北娥產生威脅。

正值立夏,午時的日頭毒辣萬分。

昭月殿外的長廊上,一個高大的身影逐漸走近。

“懷安公子……你怎麼回來了……”

謝允殊兩年的時間個子長了許多,五官更為英朗,身形也不似往日那般單薄了。若是不看那張稍顯青澀的臉,光看背影已經與成年男子差不了多少。

他幾步來到昭月殿門口,炎炎夏日卻帶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解下兵刃護具遞給與自己說話的女侍,謝允殊隨即開口:“殿下呢?晨間與我一道去的教習所,可方才聽元蒲先生說殿下只待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元蒲先生是教天象的先生,謝允殊早先學過一陣,覺得並不是十分有興趣,學了一陣後便放棄了這門學問。

但衛月鳶不同,她將來若掌管州郡,這些雜學也是必須要有所涉獵的。

今日將她送去元蒲先生處,說好夜食前去接人。午時謝允殊不大放心,便去瞧了瞧。沒想到人家一早就跑沒了影……

女侍不敢與謝允殊對視:“奴婢也不知殿下去了何處……”

“當真?”

謝允殊抬手推門,那女侍卻挪了一步攔住了他。

“怎麼?殿下不在我便不能進去?”

“不是的懷安公子……”女侍有些為難:“殿下……殿下……”

謝允殊心中瞭然,擺擺手道:“行了,你也不必替殿下遮掩,你攔不住我,她不會怪罪於你。”

他說罷推門閃身入了殿內,見他離去的背影女侍鬆了口氣。

懷安公子越來越嚇人了……她只能祈禱殿下動作快些,可千萬別被逮個正著。

謝允殊放低了腳步聲,如同鬼魅一般以迅雷之勢掀開內殿的珠簾。

衛月鳶正坐在榻桌旁呢,表情如同一隻受驚的小兔,一隻袖子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蓋在桌子之上。

緊跟著他進來的是筱沐,她對衛月鳶用口型說道:“太快了,來不及……”

衛月鳶眼睛一瞪,而後衝謝允殊尷尬的笑笑:“懷安……你怎麼回來了?”

謝允殊面容冷峻:“屬下若是不回,如何知曉殿下又逃了課?”

“哪有逃課,我與先生告了假的……”

“哦?”謝允殊聲音微微抬高:“殿下與先生說去去就回,結果一去就是兩個時辰?”

被他一語戳破,衛月鳶癟嘴道:“我一會兒去向先生告罪,懷安今日練劍辛苦了吧,快去沐浴歇息,我馬上就去教習所。”

她說著衝筱沐使了個眼色。

筱沐心領神會,忙上前道:“是啊是啊,奴婢這便吩咐人備水。”

謝允殊動也不動,清冷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無奈。

這般明目張膽的眉來眼去,是當自己不存在嗎?

他二話不說,幾步靠近榻桌,眼神盯著桌上那隻袖擺。

“懷懷安……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