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關霽月的安撫下,衛月鳶漸漸平靜下來。

可聽聞他的話,謝允殊心中卻如若擂鼓。

這話若是從尋常人口中說出倒也沒什麼,但自己面前的並不是尋常人。

關霽月,關侍夫,是北娥帝身邊親近之人,緣何會對自己說出這樣一番話?

就因為自己現在是衛月鳶的侍衛?

謝允殊不明白,可也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

關霽月這才溫和一笑,他本就是個極為俊朗的男子,一笑之下有著與尋常男子不一樣的溫柔。

這讓謝允殊感到有些親近,他想起了自己的母妃林端柔。

她便是個極其溫柔的女子,在謝允殊印象中還從未見母妃何時露過厲色,從來都掛著一抹淺淺的笑容。

面對關霽月的笑容,還有他對衛月鳶的呵護,謝允殊越發想家了。

對關霽月報以微笑,他沉聲開口:“她……殿下如何?”

關霽月看了眼已經安睡的衛月鳶,輕聲道:“無礙,應當是晨間出門時吹了一陣冷風,阿鳶又有些畏寒,這昭月殿時刻碳火不歇,兩者相沖。你來時她許是有些興奮,夜間鬆懈下來便爆發了。”

“那可要尋醫官前來診治?”

畢竟發熱可大可小,謝允殊有些不太放心。

“不必了,阿鳶最不喜吃藥,便是醫官來了也是沒有法子,除非她母皇在這兒。”關霽月無奈一笑,又道:“若是當真將她母皇請來,少不得半月這丫頭不會登我清月殿的門,今夜先觀察看看,只要不再起熱就無事了。”

對於衛月鳶的身體情況,關霽月瞭如指掌。這丫頭說來體質弱易感風寒,但多數只要照顧一日半日就會好起來。少數嘛,也就是她母皇逼著吃藥好全的。

先前的被褥都被汗溼了,喚來女侍將床榻上所有東西都換了下來,又吩咐人給衛月鳶擦身換了一套衣裳,這才將人給重新放回了床上。

關霽月又在昭月殿待了半個時辰,將要寅時才起身離去。

謝允殊打算送他到清月殿,但被關霽月拒絕了:“好生照看阿鳶就行,今日之事莫要外傳。”

倒不是擔心昭月殿侍從受罰,君上那邊自己會去告知。他是怕此事傳出後,阿鳶覺得沒面子。

畢竟此前君上便說了,習武能強身。但阿鳶這丫頭從來不愛舞刀弄劍,去教習所待了半年便耐不住了,這便被她三姐笑了好長一段時間。

這回起熱,君上怕是也要讓阿鳶多練練身子骨,關霽月還要想想該怎麼說服這個捧在手心的嬌氣包。

身為人父,不得不考慮到方方面面吶。

這一夜,衛月鳶睡得格外的沉,但也不過到了卯時便睜了眼。

她是被渴醒的,嗓子裡快要冒煙了。

“筱沐……”

衛月鳶發出細若蚊蠅的呼喚,她倒是想大聲,可渾身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殿下醒了?”卻不是筱沐的聲音。

待這聲落下才是筱沐有些焦急的聲音:“殿下是渴了嗎?”

衛月鳶先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才知曉先前那聲是懷安。

她拉開紗帳,謝允殊剛好從榻凳上起身,筱沐也端著茶水飛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