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零九章 餘觀慕容氏,烏合之眾爾(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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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現在的桓溫雖然打通了從淮北到徐州的道路,可是道路單薄如線,整個側翼都面臨著關中兵馬的威脅。
而在彭城以北,就更不用說了。
慕容儁盤踞青州,一直在舔舐傷口,且預料之中慕容儁和慕容垂之間的大戰並沒有爆發。
哪怕是皇位眼見得要丟了,慕容儁顯然仍然保持著最基本的剋制,不給外面窺伺的杜英和桓溫任何機會。
慕容垂大概也是秉持著相似的想法,再加之杜英在枋頭的東搞西搞,讓慕容垂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被吸引到那個方向——在內部矛盾無法解決的時候,選擇轉移矛盾到外部,本來就是常用的做法。
所以慕容垂只會更加傾向於和關中在枋頭較勁,而不是頂著朝中的質疑和反對去對付慕容儁。
與此同時,慕容恪的地盤也被徹底壓縮到了濟水以東、以北,所以慕容恪和慕容儁的合流也是擋不住的。
此時再不抱團取暖,就要被逐個擊破了。
這也讓桓溫感慨,鮮卑人能夠最終戰勝河北群雄、脫穎而出,並不只是因為之前幾代人的厚積薄發,顯然這一代鮮卑領導者們,也有足夠的見地,只可惜這帶來的負面效果就是他們的野心都太大了,最終還是被輕輕一挑撥就四分五裂。
若非如此,桓溫也不會貿然率軍北上。
然而現在看看周圍群敵環伺的場面,桓溫也不由得捫心自問:
莫非此次來錯了?
竟有一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簾幕被掀開,走進來的是羅友。
桓溫幕府強大的時候,號稱收盡荊州英才,從年長而有名望的羅含,到年少卻足智多謀的郗超,濟濟一堂。
然而這些年,隨著桓溫地盤的擴張,而袁宏、羅含和張湛留在關中,再加上郗超代表桓溫駐守朝堂、習鑿齒作為荊州世家的代表留守荊州以表明桓溫對荊州世家的信任,如今老一輩的桓溫幕府中,只剩下了羅友一個人。
再看看那些在輿圖前忙碌的幕僚們,都已經是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了,太過稚嫩的他們顯然還不足以起到為桓溫出謀劃策的作用。
桓溫也是仿照杜英的參謀司制度,招徠這些年輕人,期望他們能夠成才,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年輕人看上去並沒有關中的參謀司靠譜。
奈何參謀司也是關中的高層機構,其到底是如何運轉的,又是如何一邊訓練培養人才,一邊制定周密計策的,桓溫也並不知曉,顯然這照貓畫虎的效果並不好,桓溫仍然還是要依賴為數不多的幕府殘留老人。
當然了,羅友其實也並不老,甚至可以說正是當打之年。
可世事無常、變化太快,年輕的關中正彰顯出蓬勃活力,這讓桓溫的荊州以及朝廷的江左,哪怕也開始大規模起用年輕官吏,但是也一時間改變不了把持中樞的都是三四十歲之人的現狀,總顯得暮氣沉沉。
而年輕人們,自然也就更喜歡前往關中。
尤其是關中書院的培養方式,深得人心。
因此人才的流失也已經是荊州和江左共同面對的問題,然而明知道有問題,大家卻也無從解決。
一旦也有樣學樣開設書院,那豈不是就在挖世家的根基?
世家還不得造反?
在年輕人的競爭力上,終歸是完全處於劣勢,所以這讓桓溫更是難免有一種緊迫感。
杜英可以等十年、二十年,等現在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們成長、成熟,從而更堅定的推動關中新政,可是桓溫呢?
他等不起那麼久。
到時候不是不惑就是花甲了,憑藉什麼再和這些年輕人一較高下?
這也是此次桓溫明知道北上有可能會落入如今腹背受敵的尷尬局面,明知道建康府中的皇室和世家肯定也在磨刀霍霍,他也必須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