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目的何在?”新安公主更軟了幾分,呢喃問道。

“驅虎吞狼之計罷了。”杜英淡淡說道,“讓餘覺得京口已無後顧之憂,所以自然會把目光從京口轉移到北方,轉移到荊蜀上去。

只不過如今京口的繁榮,其實等於是王謝世家和皇室聯手吹起來的虛假繁榮,是一個巨大的泡沫,就像是沐浴的時候胰子吹起來的泡沫一樣······”

說著,杜英手指微微用力:

“一戳,就破了。”

新安公主哼哼唧唧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杜英看著她這般神情,只好抽出來手,看著那瓊漿玉液,悻悻說道:

“不是吧······我還沒戳呢。”

等新安公主逐漸的恢復過來,看著杜英已經在飛速的閱覽公文,也就不打擾他,一直等到杜英把這一摞公文都看完,方才緩聲問道:

“既然浮光掠影,皆是虛妄。那夫君打算如何應對?”

杜英含笑說道:

“順勢而為,誰又能知道,這虛妄就不是真的了呢?真金白銀,現在也是交在餘的手中了,既然如此,想要拿回去可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朝廷應當不會這麼傻吧?”新安公主遲疑了一下說道。

謝安和父王,哪一個不是鬥了那麼多年的老狐狸?

杜英不由得笑道:

“害怕餘鬥不過你家父王?”

那豈不是顯得本宮太外向了······新安公主糾結著,沒有說話,但是她變化不定的小眼神,顯然已經無情的出賣了她。

於是她的額上微微潤溼,獲得了杜英的獎勵。

嫌棄的抹了抹額,新安公主煩悶的說道:

“才沒有呢。”

“才沒有什麼?”

“不擔心你。”她氣鼓鼓的回答。

杜英在最後一份公文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頭也不抬:

“餘相信了。”

“你明明就沒有相信!”新安公主急促的說道。

“這不是胡攪蠻纏麼······”杜英嘆道,抓過她的手輕輕摩挲著,“放心好了,你家爹爹就是為了想要讓餘嚐到點兒甜頭,然後誘騙著關中籤下一些長期而廉價的協定,假裝要大肆採購關中商品。

這自然會使得關中商戶源源不斷的向江左運輸貨物,然而等到了之後,也等餘和大司馬決出來一個高下的時候,自然就會果斷違約。

甚至到時候朝廷直接和關中翻臉,連違約金都不需要賠付。而關中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呢?”

新安公主想了想說道:

“貨物囤積在江左,售賣不出去,就會導致貶值,最終辛辛苦苦運送貨物的關中商家會血本無歸,同時整個運輸道路上的所有中轉、住宿、餐食之類的商家都會受到牽連······”

說著,她不由得瞪大眼睛:

“甚至嚴重的話,將會直接導致從關中到江左的整條商路崩摧。”

杜英撫掌笑道:

“不錯,所以餘可以接受短期內的大量購入,但是絕對不會允諾長期為朝廷提供商貨。

如此一來,為了獲得餘的信任,你家爹爹又會怎麼做?”

新安公主脫口而出:

“先付出足夠的錢財以證明自己的確有和關中籤訂大宗貨物交易協定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