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八章 杜英是能理解顧昌的(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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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世家的猶猶豫豫,其實也好理解。
自南渡之後,這走馬武昌的梟雄也不在少數,這其中還出了王敦這麼一個“佼佼者”,但是結果呢?
叛亂被建康府壓下去,最後導致一時跟著上頭的荊州世家,被潑了一盆冷水不說, 還被朝廷處處打壓針對。
因而當桓溫到了荊州的時候,荊州世家上下已經變得無比謹慎了,他們既不知道桓溫有多大的膽子,也不知道自家還有多大的底氣能夠陪著又一個逆賊再鬧一回。
所以桓溫之前一直在謀求荊州世家對他的支援。
為此,桓溫雖然眼饞杜英在關中大刀闊斧的改制,把世家的力量排除在管理核心之外不說, 而且透過書院和麵向社會的選拔制度兩種手段,從根本上剷除了世家會透過淵博的知識積累和成體系的人才培養方法一步步蠶食政權的可能,但桓溫也只能眼巴巴看著, 不敢得罪荊州世家。
這也是關中開始匯聚越來越多的人才,開始有越來越多想要打破這桎梏和僵局的人湧入,思想也開始變得愈發活躍的同時,荊蜀卻始終如同一潭死水的原因。
桓溫就像是追求女神的備胎,荊州世家作為女神,自然得順著人家的意思來。
但如今,建康的局勢已經變成這般,荊州世家也開始坐不住了,曾經的女神開始垂青苦追不捨的備胎,他們渴望能夠透過支援桓溫進入建康府主政,讓一直被壓在荊州、看不到出頭之日的家族能夠重返朝堂。
桓豁率軍抵達越城,和鮮卑人對峙,讓荊州世家的這種盼望開始變成無限可能。
所以曾經高高在上、審時度勢的女神,低下頭來,而曾經的備胎,更是抓住這個機會, 直接往上爬。
再加上眾所周知, 這個備胎並不是單純的人微言輕,堂堂的鎮邊方鎮,麾下嫡系兵馬數萬,是真正能打的狠角色。
只不過因為世家本來就高高在上,佔據輿論和道德的高峰,所以就算是手頭有兵,也不敢輕舉妄動,否則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而現在,桓溫也正應了荊州的“大勢”,其麾下良將猛士雲集,世家贏糧而影從,所以吳郡世家自然會心裡發慌。
要改朝換代了,可是我們不是從龍之臣啊!
因而於他們而言,最簡單的解決辦法,就是儘快找到一個能夠和桓溫對等的存在,送他上去,爭奪皇位,這樣吳郡世家保證開國功臣的位置。
杜英是能夠理解顧昌的。
畢竟當年晉室東渡,其實還沒有從吳國臣子完全轉化為晉朝臣子,在中原洛陽也經常因為南方人的身份而受到歧視的三吳世家,對於擁立司馬氏,本來就秉持著自無不可的態度。
結果後來他們發現,這江山竟然還真的穩固了下來,然後便是擁立有功的東渡各家,憑藉著旨意四處搶佔地盤、拉攏丁壯,硬生生的從喪家之犬變成了現在的會稽世家,成為了在地方影響力上不亞於三吳世家,在朝堂話語權上更是能把他們吊著打的存在。
吃一塹長一智,這一次,吳地其餘世家怎麼想,顧昌可以不在乎,但是吳郡世家,肯定不能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這從龍擁立之功,如果說之前杜英和桓溫還分據關中和荊州的時候,他還不敢表露出來,一直透過顧會等人對關中試試探探,那麼現在,顧昌這一顆帶著吳郡世家全身心投入的熱忱之心,擋都擋不住了。
顧昌的“脫口秀”說完,杜英一直沒有開口回答,而是低頭沉思。
這讓顧昌心中也難免惴惴。
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麼?
是了,吳郡世家是堅定的世家制度擁躉者,九品中正制雖然不是誕生在三吳,但是在三吳,家族派系交錯糾纏,並且影響一方的官員任用委派,其實更在中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