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一次,郗超和張玄之卻都趕忙說道:

“向大王行禮,臣子本分。”

杜英愣了愣,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現在的杜英,還是秦王不假,但是顯然不是初來乍到、立足不穩的秦王了,直接用一夜功夫剷除了那些後顧之憂、湧動暗流,如今的秦王總攬朝政、一言九鼎,即使是小皇帝,也完全可以不用放在眼裡了。

既然都要進入三請三讓的流程,那麼在他們的心裡已經把杜英當做皇帝陛下來參見。

所以自然不能再和以前那樣隨便和杜英打成一片。

該遵守的禮節,必須要到位,君臣之間,和上下級之間,如何能相同?

杜英也隨他們去了,正兒八經的受了眾人的禮,包括謝安和王羲之也都醒來,鄭重拱手,禮畢,方才問道:

“既然已經過了吳郡,那吳郡已經處理妥當了?”

張玄之頷首:

“按照大王的意思,該殺的殺,不該殺的流放,昨夜同時動手,以防建康府這邊的訊息傳來,惹得吳郡世家倉皇抵抗、掀起動亂。”

“那會稽世家呢?”

“大軍逼近會稽,會稽上下已經亂作一團,大部分應當是傾向於開城投降的。”郗超緩緩說道。

張玄之即將就任地方,之前吳郡世家是他負責,現在進攻會稽的任務已經交到了郗超的手中。

“也就是說,還有意圖負隅頑抗者?”

“不錯。”郗超嘆道,“會稽的佛道各派,似乎正在煽動百姓、串通世家,意圖謀反。”

杜英愣了愣,倒是沒想到世家一聲不吭,多半都是引頸受戮,結果佛道教派卻敢當這個出頭鳥。

“主要還是因為佛道兩家在世家裡本來就有很多信徒,現在對於這些信徒們來說,新政一旦推行,失去的不但是錢財和家業,而且還是自己未來供奉佛道仙神的香火本錢。”郗超解釋。

郗家本來就是信奉道家的狂熱分子,否則杜英之前也不會讓郗愔負責關中的道教事宜。

郗超對此自然能夠感同身受。

杜英也反應過來,對於這些佛道兩家信徒來說,我好好收著租、供著佛,突然有一天,家沒了,錢也沒了,這佛爺也供奉不起來了,那之後誰還能保佑我?

佛爺,還有道尊,會不會因為沒有香火錢而直接怪罪下來?

因此對於信徒們來說,關中新政的推行,所帶來的打擊,既是物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在這樣雙重夾擊之下,他們自然想要捍衛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