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昱和謝安微微頷首:

“一年春闈,一年秋闈,兩場考試分別選拔郡縣一級和各州一級的人才。”

“但是這科舉制是依託在書院的基礎上。”羅含嘆道,“這就意味著考試是兩年一度,可人才卻是每年都有畢業,這應該如何調和?”

顯然大家都期望能夠讀書之後抓緊參與考試,而不是畢業了還要再平白等一年,所以那一年入學的人數肯定就會減少。

這就會導致書院每一年的招生數量很容易不平衡。

而畢業後無法直接考試的那一屆,耽擱一年再考試,更比不過新鮮出爐的新一屆,更是會影響人們的感觀和選擇,導致質量也跟著下滑,最終形成惡性迴圈。

作為書院的主持者,羅含自然是期望書院的一切教育、傳承都能夠體系化、穩定化,出現這麼大的波折,到頭來受損的還不是書院的信譽和名聲?

羅含這話說出來,司馬昱和謝安兩個老狐狸就已經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司馬昱緩緩說道:

“按照祭酒的擔憂,那應該還是每年都選拔人才為好。但朝廷所需要的人才總共人數是不變的,因此平均到每一年,就會導致招收的人數下降······”

“這樣才能夠保證適齡的人能夠為朝廷所用,而發揮失常的,如果不甘心的話,明年還可以繼續。”羅含解釋道。

謝安則從另一個角度出發:

“每舉行一次考試,都需要考生從各地匯聚到州郡中,來回奔波;而對於州府來說,每年也都需要花費不少人力物力來組織考試;而考試的頻次越高,組織者就越容易想法僵化、懈怠,從而更容易露出破綻,被偷雞摸狗之輩尋找到可乘之機。”

每年一次,和每三年一次,讓人在重視程度上自然容易出現差別,到時候舞弊之風盛行,可就有失公允,甚至朝廷的公信力都要跟著大打折扣了。

謝安是世家出身,當初也是參與九品中正制評定的,自然知道定品的過程中各個世家們都怎樣上下打點操作的,只怕這考試也不能免俗。

而且三年一次,也顯然更方便朝廷組織人手監督巡查,不然每年都要大動干戈,對於朝廷、地方的財政都是壓力,而且巡查的官員也需要一直在外面奔波,人困馬乏,更會懈怠。

可以說羅含和謝安的觀點對撞,背後分別代表的是書院和朝廷的利益,大家都期望自己能更省事一些。

司馬昱左看看、右看看,差點兒直接脫口而出:

所以你看一年也不行,三年也不中,豈不還是我的兩年方案最合適?

不過這種牽涉到整個朝廷之未來、作為國家發展支柱和核心的政策,當然不可能就這樣簡簡單單的折中計算。

司馬昱斟酌片刻,徐徐說道:

“其實只要將考試分級別,先廣撒網,然後再一層層篩選,這樣即使是控制在一年之內,也並非不可能。這樣朝廷可以把上一級篩選的任務交給地方,然後只負責把控最後的一兩級的篩選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