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一五章 譬如今日(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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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雙方之間的默契了。
做人總要留一線,今日拿著家眷威脅了,明日說不定對方真的要鋌而走險,且相互之間的猜疑和不滿可不就這麼埋下了?
日後怕是不好相見。
但此時,明明兩淮水師都已經打算參戰,郗恢卻驟然提起來,這讓劉牢之自然不悅,有一種被威脅感覺。
而謝玄及時站出來補充道:
“壽春兵馬一旦向東去,恐難以顧及淮西方向的敵軍,屆時救援不及時,恐有不忍見之事發生。”
劉牢之的神情微微放鬆了些。
與其說是威脅,倒不如說是利益的交換。
劉牢之既然不願意對淮東的大司馬府兵馬下手,那麼主攻的任務還是要落在關中王師的身上。
壽春,說不定還包括京口的兵馬會傾巢出動。
那麼壽春和鍾離等地的安全又由誰來保護呢?桓豁的迅猛反撲,可不是一座壽春和些許守軍就能擋住的。
所以謝玄他們需要兩淮水師的幫助。
不進攻,但是敵軍來攻則需要幫忙防守。
這也相當於是在保護兩淮將門的家眷和土地。
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謝玄和郗恢都打量著劉牢之,話雖如此,但是這其中的概念自然又不同了,如果說劉牢之一直堅持只是對兩淮世家出手,那麼充其量只算是兩淮內部的矛盾。
本地世家之間有衝突,一般都是內部解決,這是大家共同維護的潛規則。
但若是劉牢之為了保護壽春和鍾離而和大司馬府刀兵相向,就算是不動手,只是依靠水師形成威懾,也足夠讓大司馬府直接把劉牢之當做對手。
謝玄他們提出這個條件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徹底把劉牢之綁在關中都督府的戰車上,否則這傢伙時而投靠、時而中立,終究是一股不可控的力量。
對於二人之所求,劉牢之也心知肚明,他緩緩說道:
“一旦壽春有血火之災,水師趕來救援,是情理之中的,兩淮為我父母鄉土,怎忍見其陷於血火?”
謝玄已經親自起身為劉牢之斟酒,劉牢之本來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推拒,但是謝玄直接擋住了他的手,自顧自的倒滿:
“有少將軍一言,餘心安矣。唯望日後能通力攜手,日月不移。”
劉牢之一時默然,他自然能夠從謝玄的口中聽出殷切的期望,舉起來酒杯,他卻沒有看向謝玄和郗恢,而是向外看去:
“月盈月虧,天數也。日升日落,常理也。日月不移,豈是那麼簡單?只要每天能東昇西落,譬如今日,便好。”
身為兩淮將門的少將軍,劉牢之的確有雄心,也有野心,所以當初杜英南下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接受關中新政,這也是一個少年人的情理所在,畢竟一個革新的、打破桎梏的思想和制度,天然就能吸引更多年輕人參與其中。
但是最終劉牢之沒有選擇一頭扎進來,而是期望能夠在自己的家族和這新政之間尋找一個平衡,也尋找一個適合自己的定位。
他不指望著成為一心一意為了關中都督府拋頭顱、灑熱血的大忠臣。
現在的都督府可不缺少這樣的忠臣,從龍之臣眾多,杜英的身邊早就沒有了位置,所以劉牢之對自己的定位顯然是擁兵自重並且最終選擇投靠杜英的地方軍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