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走了(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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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四歲之前的記憶,何立揚很是模糊,但母親的剁蕎麵他卻深深地烙在腦海裡,那時候,他跟隨母親到蕎麥地裡鋤草,好奇地看著漂亮的粉嫩花兒,然後偷偷地掐下來裝在自己的衣兜。
事後,母親也沒責怪,只告訴他蕎麥收成以後,做成面很好吃,於是,他就一天天盼著,那個秋後,他吃了好多天剁蕎麵。母親每次做飯前,他拉著母親的衣襟站在旁邊,看著母親用剁面刀在案板上“噹噹噹”地剁著,隨後,麵糰就變成了一絲絲細小的麵條。
母親還會調製各種各樣的哨子湯,在他吃過所有的哨子湯裡,唯獨用風乾羊肉做的最是馥郁,那個時候日子清苦,一年也吃不了幾次這樣的膏粱,每次他都能吃到小肚皮被撐得圓鼓鼓的。
“好,媽,媽這就給你做,風乾羊肉剁蕎麵。”何田田一邊說,一邊開啟了邊上的小冰箱,拿出一塊風乾羊肉。
何志國從兜裡拿出一根菸,看到何田田開啟冰箱,他沒顧得點菸,聲音沙啞著說:“這得做到什麼時候,還不把娃餓壞了,走,讓你妗子(舅媽)給你做,這頓先吃了,晚上再吃剁蕎麵。”說著,他從妹妹手中拿過風乾羊肉重新放進了冰箱,然後拉著何立揚的手向外走。
何志國家就在何田田家下邊的山坳上,六間整齊的白麵平房,房頂上的煙囪裡冒著淡淡的青煙。
三人前後相隨,不到三分鐘便走進了他家的大門,院落裡收拾的乾淨整潔,一條土狗搖著尾巴不斷地在三人腳下打圈。
走進房內,一個留著短髮,眉眼溫和,衣著整潔的婦女正在灶臺邊擀麵,看到何立揚後,擀麵的手立刻停住,明顯一愣。
何志國咧著嘴介紹完後,婦女溫和地笑著說:“都長這麼大了,長的真像他爸。”
這時,何志國瞪了她一眼:“趕緊做飯,娃餓壞了。”
何志國十分不願別人在他的面前提及何立揚的父親孫學軍。當初要不是孫學軍帶著四歲的何立揚離開長青村,妹妹何田田也不會過得這麼困苦,一個女人獨自扛著生活擔子,在眾人的流言蜚語中過了這麼多年。
在他心裡,孫學軍就是一個拋棄妻子的負心人,狠心丟下妹妹去大城市過好日去了。
何志國的妻子劉麗紅在灶臺邊忙著做飯,他領著何田田母子坐在隔壁房間裡。
他向何立揚問這問那,何立揚有些拘謹地一一回答。何田田在旁邊靜靜地聽著,目光從未離開過何立揚。
離開的時候還是一個小不點,現在已然長成了大小夥子,眉眼之間雖然和父親孫學軍很相似,但是要比孫學軍俊偉幾分,尤其那挺拔的鼻樑和稜角分明臉龐,還有一米八的個子,村裡哪個小夥子能與他比,就是放在金明縣,那也是數一數二的俊後生……
飯菜很快端上了桌,三個長輩熱情地招呼何立揚,對於早已飢腸轆轆的他來說,這頓飯確實鮮香無比,甚至比過深圳那些大酒樓的八珍玉食。他接連吃了三碗,還是有些意猶未盡,但胃裡實在裝不下了,這才打著飽嗝不捨地放下筷子。
飯後,何志國提出來到村裡轉轉,何田田有些心疼地說:“他大舅,揚揚遠路風塵的,這會太陽這麼大,讓揚揚歇會。”
何立揚也笑著說:“大舅,我現在確實有些累,剛才又吃了那麼多,都快走不動了。”
三個長輩頓時笑出聲來,隨即,他又補充道:“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在村裡轉的日子長著呢。”
三人臉上的情緒明顯一怔,何志國十分驚訝地確認著:“不走了?”
“對,不走了。”何立揚肯定地笑著說。
這時,何田田突然哭出聲來,握著劉麗紅的手:“嫂子,聽見了嗎?揚揚說他不走了,就留在咱長青村。”
劉麗紅點著頭,眼眶變得紅潤起來。
“哎呀,不走是好事麼,哭啥?”何志國沉聲說。
何田田用袖子一抹眼睛,臉上掛著破涕後的笑容:“嗯,嗯,好事,好事。”
窯洞外面,太陽掛在中間,無情地炙烤著大地,山窪上的梯田裡,綠油油的莊稼苗低頭彎腰,在烈日下俯首。升騰起的熱氣裡,蟬鳴聲中夾雜著幾聲雞鳴和狗叫。
窯洞內,似乎感覺不到外面的悶熱,清涼的空氣中一片祥和,何立揚微笑這講述他在那邊的生活,大舅何志國和妗子劉麗紅時不時插上幾個問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