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卷7、榮親王:此榮非彼榮(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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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琴也只是淡淡地笑,“她們這些話想傳揚給誰聽,我自不關心。不過她們要是將心思指在咱們十五阿哥身上,那倒是白費了。”
“總歸我們十五阿哥還這麼小呢,哪兒到封爵的年歲去?她們要是有心思,還不如將這話傳給永和宮那位去……十二阿哥年歲不小了,永和宮那位才更在乎皇子封爵之事。”
白常在聽罷也釋然而笑。
語琴挑眸望了望窗外,“再說宮裡的規矩啊,是年屆十五歲,就請宗人府題請爵級;而封親王的,是年滿二十歲才能始封的。按著規矩算算,如今還沒出繼的皇子裡,年滿二十歲的也就永琪一個,連永瑆、永璂還不到年歲呢,咱們十五阿哥又著什麼急去?”
“再說皇上封永琪的諭旨裡也說得明白,‘皇五子永琪,年已長成,應予封爵’。皇上可不是隻封他一個,是恰好只有他一個滿了二十歲罷了。”
“況且你算算,永琪今年都多大了?他是乾隆六年的生人,今年都二十五了,要是按著規矩是該十五就題請封爵,他晚了十年;便是按著二十歲封親王的規矩,他也還是晚了五年去。”
“故此啊他這封爵的時機不是早了,而是怎麼算都晚了!也不知道愉妃和鄂常在她們,這是歡喜個什麼勁兒。”
語琴看得明白的這些事兒,就更別說婉兮和婉嬪這些眼睛更為通透的人去,個個兒都看得明白。
可是愉妃卻寧願一葉障目,只看好的,不顧壞的,依舊滿面喜色。
尤其是在十一月二十一日,禮部為永琪擬好名號,皇帝正式下旨:“封皇五子永琪,為和碩榮親王”之後,愉妃和鄂常在就更是歡喜得快要忘了永琪尚在病中去!
因為“榮親王”這個名號,實在是一個在傳說裡太過貴重的名號。因為順治爺與孝獻皇后董鄂氏所誕育的那位皇四子,被順治爺成為“朕之第一子”的皇子,名號就是“榮親王”。
當年順治爺幾乎忽略了前三位皇子的存在,直接稱那位皇四子為“朕之第一子”,可見偏愛的程度。且祭告天地,接受群臣朝賀,儼然是當做皇太子來對待的。
故此永琪得了這樣的名號,愉妃怎麼可能不歡喜得什麼都顧不得了呢?
語琴雖說心下明白,可終究是漢女,對滿話至今仍不算諳熟,故此也不解皇上為何給了永琪這樣一個貴重的名號去。她私下去問過婉嬪,可婉嬪也是江南的出身,對滿話的瞭解也是有限,故此兩人商議之後,也沒能得出個什麼結論來。
只是這會子婉兮養胎為重,語琴不便在婉兮面前給說出來。可是婉兮自己就在養心殿裡住著呢,養心殿前殿傳出的所有旨意,與她不過是咫尺之遙。況且魏珠和高雲從等,哪個不想效力呢,故此婉兮其實早就知道了。
這日瞧著語琴出神的樣子,婉兮便笑了。
“姐姐只看漢字的‘榮親王’,可知道從滿文來說,其實是兩回事麼?”
語琴一怔,隨即拍著心口便笑,“果然不一樣,是不是?我也是不信皇上能將當年順治爺給那四阿哥的名號給了永琪去!”
婉兮淡淡垂眸,“順治爺那位皇四子啊,封號的‘榮’字,用滿文來發音,是‘wesihun’,意為‘高貴的’、‘崇高的’;”
“而永琪的封號,滿文字樣則是‘dengge’,寓意為‘光榮的’、‘榮光’。”
“姐姐瞧,其實這根本是兩回事。不是同一個字,也更不是相同的涵義。不過是在滿文與漢文的對譯之中,並無其他&#’字來方便區分,這便只得同用一個‘榮’字罷了。可是漢字本是這世上最深邃的文字,同一個字,內裡的涵義也是差別千萬,故此就算漢字字面上都是‘榮親王’,實則全然雲泥之別了。”
語琴茅塞頓開,也是拍手笑,“終究是我懶,進宮這些年也還不想學滿文。要是我當年聽你的話,那今日也不至於迷糊了去。”
旁邊玉蟬淘氣地一眨眼,“其實即便是與當年順治爺的四阿哥是同一個封號,奴才也不覺著是好事兒啊!那個四阿哥是早夭的命,皇上在五阿哥病重之時給這個名號,難不成是——催命了?”
婉兮忙輕啐,“去,忙你的去,這話也是你說的?”
語琴早笑彎了腰,“便是玉蟬不說,我也想說呢!虧愉妃還歡喜得跟什麼似的,這哪裡是什麼該高興的事兒?”
婉兮揚揚眉,“興許也是因為她自己是蒙古人,便是進宮多年,或許對滿文的知解也不夠仔細罷。”
語琴輕哂,“愉妃不懂就不懂了,可是永琪自己卻是精通滿話、蒙古話的。愉妃看不出來的分別,想來他自己該看得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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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琴沒說錯,愉妃那邊歡喜得就差沒四處去說永琪已經被秘密立儲了,可是兆祥所裡已經下不來炕的永琪,自己心下卻是跟明鏡兒似的。
此榮非彼榮,他在皇阿瑪的心目中也永遠不可能有董鄂氏所出的那個四阿哥的分量去。
若說這大清的後宮啊,活的皇貴妃只有當年的董鄂氏,一百年來,只又出過目下這位皇貴妃一個。若說比照皇帝的愛屋及烏去,那也只能去論及人家皇貴妃所出的小十五去,輪不到他啊。
他自己的額娘,是早被皇阿瑪給忘記了幾十年去的人了。這麼多年來無論南巡還是北狩,皇阿瑪都壓根兒就沒想到過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