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68、狐狸也冤枉(八千字畢)(第1/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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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見婉兮問,長眉便倏然輕揚。
躬身湊近來看她的眉眼,卻只說一個字兒,“哦?”
皇帝如此促狹,便叫婉兮紅了頰,趕緊擰過身兒去,不看皇帝了。
皇帝便笑了,伸手攏住她肩膀,“從前這些年也沒見你好奇過誰是狀元,今年又是怎麼了?”
婉兮輕哼一聲兒,“還不是因為今年是皇太后七十聖壽所開的恩科麼,今年的狀元便自與往年不同,故此奴才方好奇些兒。”
皇帝故意找茬兒鬥嘴,“那乾隆十七年那會子,也是皇額娘聖壽所開的恩科啊。那會子你也沒好奇不是?”
婉兮羞惱,這便擰回身兒來,紅著臉道,“那會子是皇太后六十聖壽的恩科,今年是七十聖壽的恩科……歲數不同,七十歲比六十歲更難得不是?”
皇帝大笑,“好好好,六十方花甲,七十卻是古來稀,算你這個理兒找的能立住!”
婉兮這才紅著臉,不依地推了推皇帝的手臂,“爺,奴才就問這一回,爺就破回例,告訴奴才吧。”
皇帝抬手,將婉兮額上垂落下來的一縷碎髮給輕輕掠開去,“不是爺不告訴你,是爺自己還不知道呢。你這丫頭怎麼這麼急?還沒殿試呢!”
“況且爺這些日子忙永璇的婚事,此外又是齋戒雩祭,還沒看過舉子們的卷子。此時還只是讀卷官們在看,爺只叫他們列出前十名的卷子,待得爺回宮去,再進乾清宮親定甲第。”
婉兮便也點頭,偏首又問,“倒不知今年這一科,爺是定了哪幾位大人為閱卷官?”
既然這會子皇上還沒見到卷子,而將來能送到皇上眼前的也只是閱卷官們選出來的前十名,故此這會子舉子們的命運尚且還都掐在閱卷官的手裡呢。
皇帝道,“爺已經指了大學士來保,協辦大學士鄂彌達、劉統勳,兵部尚書梁詩正、左侍郎觀保,刑部尚書秦蕙田、左侍郎錢汝誠,都察院左都御史劉綸,入覲兩江總督尹繼善,此九人為殿試讀卷官。”
“一、二……”婉兮扳著指頭,聽一個算一個,這便揚頭,“是九位大人?”
皇帝點頭,“自然要單數,且是陽數之極數。否則豈不是要出現卷子上‘圈點為優’數相同的卷子去啦?”
婉兮兩隻手豎起了九根手指頭,遲遲沒有放下。可是她望著的卻不是豎起來的九根,反倒是那一直都還趴在那兒,沒能豎起來的最後一根。
她心下想的是:怎麼沒有兆惠?
玉蕤說了兆惠也被欽定為讀卷官,這訊息必定是從玉蕤伯父觀保那來的。觀保是這一科的副考官,且也名列九位讀卷官之一,觀保的訊息必定沒有錯兒。可是皇上卻怎麼沒提到兆惠呢?
“怎麼了?”皇帝瞧出來婉兮有些失神。
婉兮尷尬,趕緊將兩隻手都收回去了,輕輕搖頭,“沒事兒。”
只在心下繼續狐疑,皇上究竟要怎麼用兆惠呢?
皇帝見眼前的人兒還是有些心不在焉,便雙手捧住了她兩臂,將她給扳正過來,面對著她,“今兒到底這是怎麼了,嗯?”
婉兮更覺不好意思。還沒殿試呢,皇上也更沒見著舉子們的卷子呢;皇上是天子,日理萬機,哪兒能知道究竟有那些人應試了,這便八成還不知道趙翼也在今年應試舉子的名單中呢。
她也是的,這是急個什麼勁兒啊?
婉兮自覺理虧,這便主動投進皇帝懷裡,兩手按著皇帝的雙頰,主動送上香唇去。
好好兒地親了皇帝好一會子,四瓣唇上了膠一般地黏在了一起。半晌喘不上氣兒來了,這才“噠”地一聲硬生生扯開。
只可惜,皇帝雖說眼睛裡已經發出了狩獵者的光芒,卻還是沒忘了之前的話茬兒,便是貼上來去親她的頸子,卻還是吞吐灼熱地問,“……還沒說呢。小蹄子,又想堵著爺的嘴。你失算了,爺這回還沒懵。”
婉兮被皇帝摁在懷裡,躲不開、逃不掉,身子便也被皇帝給染得一起滾燙了。只得臣服下來,幽幽道,“……因為,小十五轉眼兒這就半歲了,距離開蒙之年便也不遠了。而皇子的師傅們,歷來都是翰林;所有的翰林又都是從歷年科舉中選拔出來的。”
“故此,奴才心下實則是在為小十五思量未來可為師之人,興許就有可能出在今年的進士們裡邊兒。而今年的進士,自然都以狀元為首,故此奴才這才尤為在意今年的恩科所選拔之人才。”
既與趙翼相識多年,前頭又有婉兮親自將趙翼推薦給傅恆,叫他為福隆安之西席先生;後又經傅恆引薦,趙翼又曾教導過綿恩。如今這兩個孩子長得都好,可見趙翼為師之功,故此婉兮心下是希望將來也能叫趙翼來教導小十五的。
趙翼之才,連傅恆和劉統勳都倚重,軍機處所有的文書皆由他所書,他除了文筆之才,心中的丘壑和廟堂之高,更是其他翰林所不具備的。倘若小十五將來能師承於趙翼,相信小十五必定能從開蒙之齡,便可洞悉天下大勢。
皇帝聽了便笑了,這一回再不是笑謔,而是會心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