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67、狡猾(八千字畢)(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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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八阿哥腿腳不好,可是龍脈終究是龍脈。古來帝位傳承,便有傻子呆子都有繼承皇位的呢,更何況只是腿腳的毛病。”
三丹小心看愉妃一眼,“更何況,八阿哥的腳當年落下毛病的緣故,皇上其實是心知肚明。故此這缺陷非但不至於叫皇上厭棄了八阿哥,反倒可能叫皇上格外憐惜起他來。”
“如今八阿哥又有了尹繼善這樣一門親事,便當真是如虎添翼去了。”
三丹說著撩袍跪下,“奴才知道主子不愛聽這個,可是奴才還是應該向主子稟明。奴才這一輩子都在主子、五阿哥身邊兒伺候,自是一顆心都向著主子和五阿哥。主子顧著大事兒,便也難免有些小節給落下的,那奴才就應當替主子記著。”
愉妃嘆了口氣,伸手扶起了三丹來,“我怎麼會不明白你的心意?如今永琪成了婚,他尚且有他自己的小日子過去,如今在內廷裡,我便是心裡有什麼事兒,也唯有你還能幫我計議著去。”
三丹這才鬆一口氣,順著愉妃的攙扶,站起身來。
“奴才就是覺著這些年來,主子和五阿哥都並未將對八阿哥設防過。奴才便擔心,這腿腳的毛病反倒可能成為八阿哥最好的偽裝去。一旦他得了機會,反倒可以趁勢而起,倒比其他的皇子阻礙更少了。”
同樣的心理,便是皇后也自然沒將永璇當成對手去過,便是防備著誰,都不至於防備著永璇。整個皇子之間的情勢,反倒就是這個永璇周遭一點兒羈絆都沒有。
愉妃便也點頭,“你說得對。便是從前沒防備著他,可是從他大婚起,咱們便不能不防了。”
膳房送來晚膳,三丹伺候著愉妃用了。只是愉妃沒什麼胃口,沒吃幾口,就叫撤了。
三丹怕愉妃腹中還是空的,這便給端上來奶茶。
好歹,還能墊一墊肚子去。
愉妃緩緩喝著奶茶,心思卻明顯不在這兒。
三丹便輕聲道,“今兒的忻嬪倒是有趣兒,竟然唬了主子跟她一起去‘捉尖’,險些連累了主子去。”
“更有趣兒的是,她竟然還能當著主子的面兒承認了……依奴才瞧著,這倒不像往日的忻嬪了。”
愉妃揚了揚眉,倒也點頭。
“可不。忻嬪別看年紀不大,心眼兒卻不少。你看自從令貴妃能生了之後,這些年這後宮裡,除了她生下過兩個公主之外,還有誰生下過孩子去?她那兩個公主,是活生生從令貴妃那兒搶出來的,就她有這個本事,旁人誰都不行。”
“故此啊,她的心眼兒自然不是白給的。若不是比令貴妃小了十歲去,在這後宮裡的經驗和閱歷都吃些虧,否則便是令貴妃都未必是她的對手!”
“這後宮裡啊,如今怕是唯有她最明白,想要得皇上的恩寵,就必須要跟令貴妃爭。唯有令貴妃倒了,她才有重得皇寵,取而代之的可能去。她有這個心,她也有這個本事,所缺的不過就是時機,以及能幫得上她的人。”
愉妃說到這兒微微一頓,眸子裡流雲翻滾,“你說的沒錯兒……憑這忻嬪的心眼兒,論理兒她是不至於要在我眼前承認她的心跡去的。”
三丹點頭,“奴才覺著不對勁兒的,也就是這個。”
愉妃輕輕一哂,“可是她既然當著我的面兒認了,那就只能說是她自己的性子變了。”
“也是啊,她失寵這些年,叫皇上獨自一人兒給扔在鹹福宮裡那麼多年,她早已不再是從前那個剛進宮時意氣風發、年少氣盛的滿洲鑲黃旗下、七省總督的女兒了。”
“都說百密尚有一疏,她這些年沒了六公主,又失寵,起伏不定,便是什麼聰明氣兒,也都快要給磨平了去。”
三丹想想,還是點頭,“主子明鑑,想來也該是這麼回事兒。”
愉妃不知道,此時的忻嬪卻是胃口甚佳,用完了一碗紫米飯,又叫樂儀給添上一碗。
樂儀自然也高興,湊趣兒道,“主子今兒胃口真是好,合該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咱們安寧大人復職蘇州布政使,明年皇上南巡在即,這會子正是安寧大人立功的時候兒。想來,主子復寵之日,便也就在眼前了。”
忻嬪輕哼一聲兒,“若沒有這點子把握,我又何苦苦心經營那一二年去,卯足了全力為姐夫復職而盤算去?”
樂儀便也笑了,“還是主子能掐會算,便在後宮之中,都有本事影響江南之事。便憑這個,就是後宮裡再沒有第二個的。”
忻嬪用牙筷揀了紫米粒兒送進嘴裡,面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遠在江南的事兒,主子說給撂定就撂定了,那近在後宮裡的人,那還不是主子手到擒來麼?”樂儀又給忻嬪夾了一筷子菜,“便如愉妃,這也是個老謀深算的,可是今兒,終究還是被主子給收服了。”
說到愉妃,忻嬪端著飯碗,不由得挑了挑眉。
“收服她,原本沒什麼難的。她仗著自己年歲大、資歷深,又自恃老謀深算,自也是不將後宮諸人放在眼裡。你沒見她在後宮這些年,也少與人交往麼?便是後來有個鄂常在,也只是因為她們兩個是姻親的緣故;結果那鄂常在如今不得用了,這便也被她給扔開了。”
“故此啊,想要收服這樣兒的人,便不能不用‘示弱’二字。叫她自以為是我服了她,是我歸在她的門下,而不是她投靠給了我……這個道理我早就知道,只是我從前才懶得與她周旋。一個南苑海子人,家裡時代都是在南苑給皇上喂鹿、哨鹿的,便是八旗蒙古裡也是最低微的家世,我一個滿洲鑲黃旗的格格,犯得著跟她‘示弱’麼?”
說到這兒,忻嬪的好胃口便也沒了。她放下碗筷,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我如今到了用得著她的時候兒,便是主動‘示弱’一回,也沒什麼打緊。”
樂儀瞧出主子有些黯然了,便忙含笑道,“還說什麼老謀深算呢,主子只這麼簡單動了動小指頭,她這不就相信了麼?說起來,她那麼大年歲、那麼多心機,在主子面前兒卻也不過爾爾。”
忻嬪這才舒坦了些,點頭笑笑,“……她也不想想,我有她以為的那麼傻麼?還當真帶著她去捉八阿哥和令貴妃的奸?沒憑沒據的事兒,只憑遠遠望那麼一眼,我就自己往皇上的槍口上撞?那我不用等著復寵了,皇上這回就憑我一個誣告貴妃,就能將我直接貶成官女子去。”
“再說了,捉歸捉,我還至於在她面前承認了,我是故意繞著她與我一起去捉的?——我啊,不過是故意在她面前賣個破綻,叫她更相信我在她眼前就是個不懂事兒的小丫頭。便是有點兒小聰明,也逃不過她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