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落池前,江聞歸只見一池被石頭高高圍住,與外面的廣闊湖面相隔開來,之前遠遠眺望只能知道一二,只看一頓白浪,到了近看才能見到這落池的壯觀,瀑布由山下長洩下來,足足也有二三十丈的高度,即使是一番涓流也足以打出驚雷聲響,更別提上方的河流十分寬闊。延綿不絕的河水打來,持續如雷般聲響。

落池也並非小,山為一面,石頭做另外三面,也有五丈寬五丈長。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江聞歸依舊感覺有不少水濺到自己身上,幸虧把那衣裳脫了,不然全淋溼了都走不動道。

瀑布正打水面處,聲勢最為浩大,一男人閉目站立,任由水流沖刷,每次呼吸,身上肌肉如山巒起伏。

“這裡,好吵啊。”顏九昔皺眉道。

持續的瀑布拍打在水面上,二十來丈高度,自然如平地驚雷。江聞歸受得了,可不代表顏九昔可以忍受。飛濺的水珠都打在了女孩的臉上。

“你先回去吧。”落池旁已係一小舟,那就有了回去的工具,江聞歸就將漿交到顏九昔手上,自己站上了石排之上。

“好,你小心。”女孩揮揮手,獨自划槳離開。

顏九昔獨自一人回來,只是一女孩,手勁不大,只好緩緩划槳,待行於湖中央時,已經是有點氣喘吁吁,便往剛剛江聞歸下舟的地方看了一眼。

剎那間,女孩睜大眼睛。

一襲白衣於天空緩緩飄落,背影高大無比,如同十年前看的那一瞬間。

女孩再眨眨眼,又揉揉眼,而白衣已然消失不見。石排上自始至終,只站著一薄衣少年。

女孩愣了愣,又盯了會兒那自己心愛少年的背影,隨即笑笑,接著轉身划槳。

“師傅,來了。”江聞歸看向從天上緩緩落下的劍山河,已經是見怪不怪。畢竟劍山河本事通天,怎麼華麗出現都不稀奇。

“嗯。怎麼樣,第一次從這麼近看這落池吧,什麼感覺。”劍山河笑問。

“太壯觀了,只聽聲音就如驚雷,如果親身感受,那會不會把我瞬間轟斷兩根骨頭。”江聞歸笑道。

“現在的你當然會。”劍山河也是輕笑。

“那怎麼辦?”江聞歸轉頭。

“當然是循序漸進。”劍山河的答案沒有一點新奇,但好像沒什麼辦法實現。

“如何循序漸進?”江聞歸抬頭看這幾十丈下落的驚天巨流,嘴角抽搐到。

“高度一點點加。”劍山河淡道,好像這事就是情理之中,沒有絲毫出奇。

“在這懸崖上搭石臺?”江聞歸不敢置信到:“這怎麼弄?”

“輕而易舉,輪不到你操心。”劍山河隨意一揮手,搖搖頭。

隨後劍山河邁出一步,對瀑布正中的男人輕喊:“凌哥。”

這聲輕喊原本該在驚雷般的水聲中緩緩消散,但瀑布中雙目緊閉的吳凌卻眼皮一顫,猛地睜開雙眼,一拳轟出。

這一拳地動山搖!巨大的水幕竟被一拳打的生生截停,吳凌身上十丈左右高的水流都被一拳潰散,如潑墨般落入湖中,看的江聞歸張大了嘴巴,目不轉睛。

在淅淅瀝瀝如下雨的水幕中,吳凌緩緩走出,渾身肌肉無比壯碩,猶如佛門金剛,但待看見劍山河的老態,吳凌的平淡表情立刻消失,忍不住渾身一顫,怔了半響,嘴唇囁嚅半天,還是緩緩開口:“山河……”

“凌哥,咱們已經多少年沒見面了。”劍山河卻是坦然笑道。

吳凌苦澀一笑,緩緩搖頭:“我聽江實說的話,原本也想不到你到底老成什麼樣了。如今一看才知道。早知道,哥當年就不讓你當那天下第一了。說什麼也要把你帶回來。”

在他們兄弟六人中,還屬劍山河年紀最小,都比年紀第二小的蘇興隆小了足足七歲,是實打實的小弟弟,如今蘇興隆人處中年還是精神抖擻,劍山河卻已經是蒼顏白髮了,長兄如父,大家都對這個撿來的弟弟疼愛有加,這番一看,吳凌何不心疼。

劍山河搖搖頭,面無半點苦澀,坦然道:“這就是我的命,沒什麼好說的,今天來這裡是讓聞歸來煉體的,就麻煩凌哥讓個地方了。”

“好說,聞歸剛來,就給他快搭個臺吧,讓他自個先練去,我們哥兩好好敘敘舊。”吳凌急不可耐道。

“好。”劍山河笑著點頭。

江聞歸看了看兩人,沒有說話。

從這就可以看出吳凌有多疼愛這個年齡最小的弟弟了,當時就算是吳前來到顏府,吳凌對他說的話也沒對這個最小的弟弟這麼多。

劍山河一步凌空,於背後抽出星河劍,一劍揮出,斬中山腰,隨後翻轉劍身,又是輕巧一劍,雙手凌空一抓一抽,一塊厚石板被隔空拉出。

這些被流水侵蝕多年仍舊屹立的岩石,在劍山河手裡就像豆腐一樣脆弱不堪。

“看到了嗎?”吳凌轉頭問道。

“看到了。”江聞歸老老實實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