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 坎上坎禍亂交興 苦陳朞石心木腸2(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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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此事該當正經些。”柏樹仙應聲斂色,飽經風霜的眉頭間攢起一叢煩擾,深陷的眼眶裡愁思茫茫:“你還記得你為我卜過一掛,卦象上所言為何嗎?”
含光子單憂極瘁,迴避開柏樹仙的目光轉看向別處,鼻頭一酸,哀傷道:“記得。卦象曰:習坎入坎,失道兇也;你將於今日殺身成仁,死於非命。”
“可是薛師古你瞧,今夜雖逢?鼓學宮和江湖百派大劫,老朽卻並不曾戰死,豈不怪哉?”
含光子大惑道:“難不成你這風燭草露的老東西並非橫死身亡,是我卦象有誤?”
柏樹仙黃裡帶白的兩頰深陷,平靜深邃的眸子裡蘊藏著智慧,他洞悉無遺道:“這萬古千秋裡,我的卜術,你的卦術,何時出過偏差?”
“的確不曾。”
“先前老朽同那計都相抗,以為正是大限臨近之時。實則已經做好扶正祛邪、捐身徇義的打算,卻沒想到那丫頭出其不虞,一招制勝。”
含光子窮思極想,陷入沉默,面色越發冷厲起來,額頭上皺紋像刀刻出的一樣稜角分明,似斷巖般堅硬崢嶸。
含光子不得不承認柏元洲的多謀善慮,而自己差點被百派克敵制勝衝昏頭腦:“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所擔憂的是禍難尚未消除?那害你蹈節死義、規避無門的,實則另有不測之禍?”
寒夜氤氳著悲涼的氣息,柏樹仙凝視著含光子,心緒不寧:“怕是如此。”
含光子憂心如惔:“可眼見就要到子時了,只要你能熬過子時,會否就說明已破解此劫數?”
柏樹仙道:“不。你細想一下那卦辭,‘習坎入坎’乃兩個坎卦並壘一起,上下皆是坎,視同‘重坎’。兩爻居中,坎險環圍,兇險重重。”
含光子如銀的絲鬢下滲出顆顆冷汗,嗓喉像是被膿涎堵住般驚怖地揚起頭來,惶惶不安道:“難不成你是說在一坎過後還有一坎?”
“只能如此解釋,方能說得通啊。不出所料的話,卦象所言將令老朽身亡命殞的該當是這一坎......”
含光子驚聞若雷,神目如電,只見他迅速起指掐訣,批斷指間日月陰陽。
“不用算啦,不用算啦。”柏樹仙以風狸杖端壓在含光子的手上,坦然勸阻道:“莫要再費氣力,民間不是常言道:水來土掩,兵到將迎。”
含光子不耐煩地甩開風狸杖,怒容滿面,用佈滿血絲的雙瞳瞪著柏樹仙,惱火道:“你這棵枯木朽株難道就這般甘死如飴,不顧死活?!”
“真若天命可轉還,誰又會因循苟且?你也莫要頑梗徒勞了,依老朽所見,那一‘坎’已然來了......”
“什麼——?!”
風狸杖迴轉方向,杖端指向獻殿大門處,柏樹仙處之綽然,鎮定道:“你瞧那邊——”
含光子惱亂愁腸的轉過身去,看見殷攬月和玄霄派幾人正站在一處肅然對峙,像是在爭執著些什麼。
含光子腹熱心煎,質問道:“你總不會指閬風和玄霄吧?”
“當然不是。你這昏花老眼且要瞧仔細些——”
“哼。”含光子不同他囉嗦,抬頭再看。
這回他瞧得真切,獻殿外面一個身著宮袍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倉皇而來,口中還在不斷高呼著含光子:“先生,先生,不、不好了——!”
那宮人促忙促急,勢如彍弩,並不顧及有人擁堵在殿門前,一股腦地衝撞進殿,張皇失措。
“先生!先生——!”
宮人的高呼聲吸引了一眾人的目光,打斷了相持難解的攬月和陳朞,紛紛心戰膽慄的跟隨在那宮人身後。
含光子瞬身一閃,迎上前去:“何事如此慌張?!難不成是墟棘峰那夥人又死灰復燃,意圖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