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坎上坎禍亂交興 苦陳朞石心木腸1(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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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同時在獻殿的另一端,有一高一矮兩個精神矍鑠的老頭兒正身形健旺地繼續巡察著獻殿裡的情況。
二人沉肩卸臂,緩步徘徊,望著獻殿洞開露天的殿頂,慨乎言之。
含光子縛手身後,搖頭嘆息道:“這獻殿乃光前裕後,頤精養性之所,以寄對前人的霜露之思。自我接管?鼓學宮以來,一共此殿已經經歷了兩回修繕,還都是民間君王朝遷市變,用以修治安民用的,美其名曰‘革舊鼎新’。”
柏樹仙鼻腔冷哼道:“柔懷天下乃民間帝王權術,就是愛搞些虛頭巴腦的名堂來敷衍惑眾,用以平歇自己大逆不道之行。”
含光子鶴髮松姿仰望暗無星辰的夜空,搖首頓足,長吁短嘆嚴重,道:“唉——這獻殿受損嚴重,修繕起來得花費不少錢財不說,工期也少不得要積日累久。”
柏樹仙耍笑揶揄他道:“你這?鼓學宮囤積居奇,私藏多少稀世之珍,還會愁這點散碎銀子?我可瞧著穰邽國如今的太子出手闊綽,一擲千金啊。”
柏樹仙所言並非沒有依據,一月前就在除奸柏下面,柏樹仙可是親眼目睹過黎普奉嵇含太子之命給攬月送去一隻金漆木匣,匣子裡面翠羽明壋,紅翡滴翠,繁華生輝。
含光子聽得出柏樹仙的話外之音,他手指著柏樹仙,頻頻搖頭道:“你個七老八倒的老東西,仍童心不泯就愛拿我扯笑。嵇含太子好歹是未來穰邽之託,難免鋪張揮霍一些,但老夫瞧著嵇含太子也算是百不獲一之君王,年紀輕輕便有愛民之心,恢廓之量,實在難得。”
柏樹仙笑著冷嗤道:“穰邽國受四方朝貢,西贐南琛,朝廷上下時有窮奢極侈之象。”
“你看你看,你又來了,眼睛裡揉不得一粒砂子,苛刻又刁鑽。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嵇含太子若能不浪擲光陰於交遊,不浪擲蓄積於虛糜,就已經是高世之主了。”
柏樹仙依舊傲頭傲腦不肯認同含光子所言,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又問道:“為何謫戒室以後便再未見過這位太子,老朽記得方才同墟棘峰那群殘豎子相鬥,也不曾見過他的身影。”
“嗯。”含光子點頭會意道:“我懂你的意思,其中定有詭異。說來大約也是嵇含太子天命攸歸,棲蟾殿大火後,嵇含太子便被他姑母暄煦宮主騰挪至躡雲臺一僻陋狹小處,名為‘便於移氣養體’。老夫乃出世之人,不好打聽帝王俗世之事,於是便由了他們去,故而連墟棘峰那夥人也沒有想到學宮裡還藏了一位太子。”
“躡雲臺啊?都快出乾元門了......”柏樹仙微眯眼睛,寂然凝望夜空,似是陷入回憶:“老朽也好久沒去躡雲臺了,不知泮池的悠悠水韻還是否澄淨如練,光影如幻。”
“這還不容易嗎,待天明旦旦,老夫陪同你去躡雲臺遊覽一遭,也正好讓你瞻仰賞鑑一番老夫親雕的雁翅琉璃影壁,是以朝元仙杖圖為......”
說至此處,含光子寂然收聲,喉頭更咽,二人之間一派冷寂悽寥。
柏樹仙見狀趁機奚落道:“你看看,你又來了......”
含光子黯然低沉道:“快要子時了......”
柏樹仙豁然大笑道:“這一日你不是盼了許多年了嗎?自此往後便可得償所願,再也不會有人劈頭蓋腦同你惱怒牢騷。”
“哼。”含光子慘恆於心,強忍肝脾,嘴硬道:“說得是呵,無事聒噪,耳識清淨。這許多年來風塵碌碌,我也好落一個明月清風,安閒自在。”
柏樹仙略欠欠身,施了一個辭別之禮,有意逗弄道:“本仙准許你靈前不哭,以免鬼哭狼嚎,擾了本仙清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