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陳朞為何會一反常態地強勢逼人,他攥著攬月的手勁齊大,攬月手臂上筋絡相連,腕間傷口被扯得生疼。

聿沛馠胸口怒火翻騰,如同一隻快要膨脹炸裂的丹爐,掌心裡飛景劍的輪廓隱隱顯現在手,怒不可遏道:“放手!我叫你放手!”

“不關你的事。”

陳朞無瞳的眼眶裡空洞洞、陰冷冷地朝向聿沛馠,裡面迸發出銀色星辰,如同兩團閃爍的鬼火,咄咄退人。

“哥......你怎麼......怎麼......”

陳胥頭一回看見兄長怒氣滋長難抑,也是頭一遭看見兄長失去風采氣度,竟然要將自己的意志強加於一個女子,毫不顧忌一派之掌的風範。

“哥......”

陳胥茫然無措地看著陳朞,宛若正在看著一個陌路之人,想勸解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獨自手忙腳亂,咋舌不下。

聿沛馠怒瞪著陳朞,鼻息急促,以飛景劍直指陳朞,壓低聲音威脅道:“你沒聽她說她不跟你走嗎?是個男人的話你該憐香惜玉,遵從她的本心,豈能容你隨心所欲!”

“你以為僅憑你的修為便能勝過我嗎——”

陳朞面容冷然泛寒,空寡懾人。

“若你說得是薜蘿林那夜,我的確比不及你。你以為這段日子以來我都謫戒室裡做些什麼?!你休瞧不起人,今非昔比,我聿沛馠的修為早已較前更勝!”

“哼——不怕死的,你便來試試!”

滇河劍被主人喚出在手,寒芒凜冽,霜華刺目。

空氣驟凝成霜,寒氣顯露,滲人肌骨。

綦燦燦卷長的睫毛抖動著,幽幽一嘆,從中說和道:“不會吧,不要吧。堪堪死中脫生,虧你二人還留有餘力挑釁私鬥。”

陳胥也慌忙道:“哥,算了吧......你不是時常教誨我說,切莫血氣方勇,負氣鬥狠的嗎?”

見陳朞不為所動,陳胥急著去求攬月道:“殷小姐,你快勸勸他們,不好傷了兩派和氣。”

攬月一直垂眸凝神,不發一言,此刻被陳胥的聲音喚醒,重新抬起頭來。

她的眸光空靈,溢位無波無瀾的淡然,卻好似透著一絲似有似無的悲傷。

出乎意料的,攬月反手抓住陳朞的手臂,唇畔泛起一絲央求,聲音冷如冰窖道:“陳朞,算是我求你坦白相告,寰宇他是不是出事了?”

“什麼?秦宮主出何事了?!”

此言一出,再次全員震驚,換作陳朞一人低首不語,面色森冷。

攬月眸光灼灼,審度道:“你素來經明行修,卑己自牧,斷不會生拖死拽,蠻來生作。眼下時局方定,你卻急於將我帶離?鼓學宮,甚至都不給我同寰宇、遙兲招呼一聲的機會,就只有一種可能......”

語言無力之時,不如就讓沉默發聲。

陳朞臨立如松,舉首悵望,心事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