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打破陳規(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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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
為首的學子看了眼戴著冪籬的李綏先是一愣,隨即狐疑出聲。
然而李綏並未搭理,而是直接走到那男孩兒面前:“你怎麼樣?”
見面前人紋絲不動,只是雙手攥拳靜默地杵在那,明明稚嫩的臉上卻是有著不同於同齡人的內斂沉穩,李綏掏出手帕替小男孩擦了擦沾染了墨汁的臉,儼然忽略了一旁的眾人。
“這裡是州學,如今連一個女子也可入內了?這門外的守衛是越發不像話了。”
聽到那為首的學子出聲諷刺,李綏抬手止住要怒罵的念奴,含笑不緊不慢地勉強擦乾淨小男孩兒的臉,隱隱中卻覺得面前這張臉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我興朝向來開放,男女皆是兩隻眼睛,一張嘴的,怎麼我就不能進了?”
李綏說話間明明是笑著的,但冪籬後的眸底早已沒有一絲笑意。
“更何況,你們在座的,難倒不都是女子所生?如今卻大言不慚,惡語譏諷,可見這禮儀教化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你!”
就在那為首的學子被反口罵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時,一個老氣橫秋地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放肆,何人在這般聖賢之地辱罵學子,大放厥詞,簡直是目無法紀,有辱斯文。”
隨聲看去,便見一老者走來,在場學子見了連忙轉身俯首行禮道了一聲“教授”,反倒是那為首的學子一副高高在上,幸災樂禍地看了李綏一眼,多了幾分挑釁。
“你是何人,如何入得我州學學府?還敢如此言辭放肆!”
看著面前疾言令色的老者,李綏唇邊輕啟,尚未開口,便見身旁一直一言不發的小男孩兒竟然站了出來,不卑不亢地行下一禮,此刻雖身著被墨汁所染的汙濁布衣,但舉止之間卻頗有禮數,儼然比之這庭上堂前之人更像是飽讀詩書的謙謙君子。
“教授,這位阿姐是為幫我而來的,還請教授莫要責怪,若要罰,罰我便是。”
聽到此話,那教授冷哼一聲,目光凌厲地看向男孩惡毒道:“我一早就與長史說過,你這樣卑賤的人留不得,果然日日惹事生非,此刻你又有何資格在此替人說情?”
“你就是此處的教授?”
聽到李綏的問詢,老者高高在上地揚著頭道:“正是,你又是誰?”
李綏聞言冷笑一聲,語中平靜,譏諷之意卻如刀劍朝來人還去。
“若教授學高身正,我自會報姓名,可如今看你作派,只怕是不配知曉我的名號。”
聽到李綏的話,那教授氣得怒指著道:“你,你——”
“當今陛下立國曾言堪亂以武,守成以文,教化子民,才能安邦定國,如今大興州郡縣學,為的便是為天下攬盡人才,培育君子。”
說到此,李綏轉而看向身旁的小男孩道:“更何況,孔子曾言有教無類,孔門七十二賢中,也不乏士農工商,形色各人,孔子的得意弟子子夏家貧,衣若縣鶉。人曰:“子何不仕?”其曰“諸侯之驕我者,吾不為臣;大夫之驕我者,吾不復見。柳下惠與後門者同衣,而不見疑,非一日之聞也。爭利如蚤甲,而喪其掌。”
“可見這世間人品學問與錦衣華服本就無什麼關係,既然你們口口聲聲教習儒學,尊崇孔子,那麼孔子都能對子夏這般的寒微弟子一視同仁,視其為得意門生,你們又有何臉面在此高談闊論,譏諷寒門,譏諷女子?”
李綏的話語如沉石落水,砸中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聽得此話,便是那教授一時之間也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反駁。獨獨那小男孩兒此刻怔愣地看著身旁頭戴冪籬的李綏,不起波瀾的瞳孔內泛起了陣陣漣漪,心下卻有什麼似在勾動著他。
“這位女先生所言極是,老朽在此有禮了。”
就在此時,又一個聲音響起,驚得在場眾人皆誠惶誠恐轉過身去行禮:“長史。”